赠羊长史寄辽东贺黄门钦

明 · 陈献章

译文

此心自太古,何必生唐虞。

这颗心从太古时就已经存在,何必非要生在唐虞盛世。

此道苟能明,何必多读书。

这个大道如果能明悟,何必读那么多的书。

寂寂委山泽,于于来京都。

静静地在山林水泽中隐居,悠悠然来到京城。

斯人各有分,彼此何能踰。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分定,彼此之间怎么能逾越呢。

杪秋风日清,呼儿理肩舆。

深秋时节风清日朗,叫童仆整理好轿子。

聊为玉台游,言笑谁与俱。

姑且去玉台游玩,说说笑笑有谁能同去呢。

屈指意中人,一坐一踟蹰。

屈指算来心中想念的人,坐下来就踟蹰思念。

归来看四壁,四壁光如如。

回家来看着四壁空空,四壁却发出自在的光辉。

圣道日榛塞,谁哉剪其芜。

圣人之道日益被荆棘堵塞,有谁能够来剪除这些杂草呢。

夫子久不见,吾生何以娱。

夫子已经很久不见了,我这一生还有什么乐趣。

常恐岁月晚,况与音问疏。

常常担心岁月已经晚了,何况音信往来也很稀疏。

申以伐木章,一日三卷舒。

以《诗经·伐木》篇来表达心意,一天之内反复展卷三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赠羊长史并寄辽东贺黄门钦之作。贺钦为陈献章门人,官至陕西参议,后贬居辽东。羊长史将赴辽东,诗人托其问候贺钦,并抒写对圣道、友情的感怀。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体现了白沙心学「心通乎道」的思想。

逐句解读
「此心自太古,何必生唐虞。」——这颗心从太古时就已存在,何必非要生于唐虞盛世。

「此道苟能明,何必多读书。」——这个道如果能明白,何必读太多书。

「寂寂委山泽,于于来京都。」——静静地隐居在山泽之中,悠悠然来到京都。

「斯人各有分,彼此何能踰。」——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分定,彼此之间怎能逾越。

「杪秋风日清,呼儿理肩舆。」——深秋时节风清日朗,叫童仆整理好轿子。

「聊为玉台游,言笑谁与俱。」——姑且去玉台游玩,说说笑笑有谁相伴呢。

「屈指意中人,一坐一踟蹰。」——屈指算来心中想念的人,坐下来就犹豫踟蹰。

「归来看四壁,四壁光如如。」——回来看四壁空空,四壁却散发出自在的光辉。

「圣道日榛塞,谁哉剪其芜。」——圣道日渐被荆棘堵塞,有谁能来剪除这些杂草呢。

「夫子久不见,吾生何以娱。」——夫子很久不见了,我这一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常恐岁月晚,况与音问疏。」——常恐岁月已晚,何况音信往来也稀疏了。

「申以伐木章,一日三卷舒。」——以《伐木》之诗来表达心意,一日之内反复展卷三次。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心学思想立论,开篇「此心自太古,何必生唐虞」「此道苟能明,何必多读书」直陈白沙心学的核心主张——心通古道,不假外求。诗歌后半转入对友人的思念,「四壁光如如」以禅意入诗,写安贫乐道之境。

「申以伐木章」用《诗经·小雅·伐木》典故,以鸟鸣求友喻友情之不可断绝,典雅含蓄。语言质朴自然,说理与抒情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将陈献章的心学思想与友情表达完美结合。前半以理语入诗,论述心与道的关系;后半转入抒情,写对远方友人的思念和对圣道衰微的忧虑。全篇既有理学家的思想深度,又有诗人的真挚情感,「一日三卷舒」一句,将思念之情写得含蓄而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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