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林汝和通判

明 · 陈献章

译文

在昔黄金台,与子初周旋。

从前在黄金台,与你初次结交往来。

萍逢忽相失,不见垂十年。

如浮萍偶遇又忽然离散,将近十年未能相见。

昔为礼曹官,今摇庆阳鞭。

你从前在礼部做官,如今将要远赴庆阳赴任。

常闻太华峰,峻绝峙中天。

常听说太华山峻峭绝伦,矗立于天地之中。

雅志在登陟,矫如孤鹄鶱。

你素来怀着登高之志,如同孤鹄振翅高飞。

适来南海旁,问讯沧洲廛。

恰好你来到南海之畔,探望我在滨海的居所。

语旧未终日,栖栖有所牵。

叙旧不到一整天,便又为事务急急牵绊。

丈夫重出处,富贵如浮烟。

大丈夫看重出仕与退隐之道,富贵不过如过眼浮云。

行则为在田,止则为在渊。

出仕便如龙在田野,退隐便如龙在深渊,各得其所。

劳劳夫何为,赠子千金言。

何必如此劳碌奔波,赠你一句千金不换的箴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赠别友人林汝和赴任庆阳通判之作。诗人追忆二人初识于黄金台,感叹十年分离,又喜重逢于南海之滨,以龙之出处进退为喻,赠以「千金言」,勉励友人在仕途进退之间保持从容。全诗情真意切,既有离别之不舍,又有达观之劝勉,体现了陈献章对出处之道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在昔黄金台,与子初周旋」,追忆当年在黄金台初次结交,点明相识之地与缘起。

「萍逢忽相失,不见垂十年」,如浮萍聚散,忽然分离,将近十年未曾相见。

「昔为礼曹官,今摇庆阳鞭」,你从前在礼部任职,如今将远赴庆阳赴任。

「常闻太华峰,峻绝峙中天」,常听说太华山峻峭绝伦,耸立于天地之中。

「雅志在登陟,矫如孤鹄鶱」,你素怀登高之志,如同孤鹄振翅高飞。

「适来南海旁,问讯沧洲廛」,恰好你来南海之畔,探望我在这滨海居所。

「语旧未终日,栖栖有所牵」,叙旧未及一日,便又为事务牵绊。

「丈夫重出处,富贵如浮烟」,大丈夫看重进退之道,富贵不过如过眼浮云。

「行则为在田,止则为在渊」,用《周易》乾卦龙之象,出仕如在田之龙,退隐如在渊之龙,各得其所。

「劳劳夫何为,赠子千金言」,何必劳碌奔波,赠你千金不换的箴言。

艺术手法
诗中以「孤鹄鶱」比喻友人志向高远,以「浮烟」喻富贵之虚幻,以龙之「在田」「在渊」喻出处之道,三个比喻层层递进,由写人及言志再说理,自然妥帖。

「太华峰」与「沧洲廛」一高一卑、一北一南的对照,暗示人生际遇的起伏。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从追忆到重逢再到赠言,脉络清晰,末句「千金言」三字收束全篇,意重而不露。

总体评价
此诗将友情书写与人生哲思融为一体,以《周易》龙象论出处之道,体现了陈献章作为心学宗师对进退出处的通达理解。赠别而不作伤感语,反以理遣情,格调在唐宋赠别诗中别具一格,是明代理学诗中情理兼备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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