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天锡

明 · 陈献章

译文

先生大事久未襄,造次千人不启齿。

我的丧葬大事久久未能办成,即使急迫之中面对众人也不肯开口。

先生老穷旋涡佛,灭顶惊心罗汉水。

我年老穷困如同陷入旋涡,灭顶之灾令人心惊胆战。

麦舟遇我盖非难,凶岁探囊诚未易。

遇到肯慷慨相助的人倒不算难,但荒年之中要人从囊中拿出钱财实在不易。

佳城许让白牛冈,借助希微非我意,为我寄声谢韩子。

墓地许诺让出白牛冈,借助微薄之力并非我本意,请替我传话感谢韩子。

纷纷薄俗古今然,所幸男儿穷有志。

世风浇薄人情冷漠古今皆然,所幸的是男儿虽穷却自有志气。

后山之后岂无人,百丈中流看砥柱。

后山先生之后难道就没有志节之人了吗,正如百丈洪流中看那屹立不动的砥柱。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陈献章写给友人谢天锡的五言古体诗。诗中叙述了自己家中遭遇变故(「大事」当指亲人的丧葬之事)而久未办妥的困境,提及友人韩子(韩雍)等人慷慨相助,同时也表达了对世态炎凉的感慨和对自己坚守志节的决心。

逐句解读
「先生大事久未襄,造次千人不启齿」:先生我的大事久久未能办成,即使急迫之际面对千人也不愿开口求人。

「大事」指丧葬之事,「襄」即成。

「先生老穷旋涡佛,灭顶惊心罗汉水」:我年老穷困如陷入旋涡之中,灭顶之灾般令人心惊,如同罗汉水般凶险。

「麦舟遇我盖非难,凶岁探囊诚未易」:遇到肯以麦舟相助的人倒也不算难,但荒年之中要从别人囊中拿出帮助实在不容易。

「佳城许让白牛冈,借助希微非我意,为我寄声谢韩子」:墓地佳城许诺让出白牛冈,借助微薄之力并非我的本意,请替我传话感谢韩子。

「纷纷薄俗古今然,所幸男儿穷有志」:世风浇薄、人情冷漠,古今皆然,所幸的是男儿虽穷却有志气。

「后山之后岂无人,百丈中流看砥柱」:陈师道之后难道就没有志节之人了吗?正如百丈洪流中看那屹立不动的砥柱一般。

艺术手法
诗歌以自述口吻展开,前半部分叙述困境,用「旋涡佛」「灭顶」「罗汉水」等比喻渲染处境之险恶。中间转入对友人相助的感恩,语气真挚。后半部分以「纷纷薄俗古今然」的议论升华,引出「百丈中流看砥柱」的豪迈收束。以砥柱比喻志节之士,意象鲜明,气骨遒劲。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语言质朴而感情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地记录了陈献章在困境中坚守操守的经历,既有对世态炎凉的感慨,也有对友人情谊的感念,更有不因贫困而丧失志节的坚定。诗风沉郁而不颓丧,体现了明代士人重节操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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