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黄叔仁乃父题东溪卷

明 · 陈献章

译文

春烟漠漠溪溶溶,鸟鸣终朝低竹丛,桃花乱落溪水红。

春日的烟雾弥漫,溪水潺潺流淌,鸟儿整日在低矮的竹丛间鸣叫,桃花纷纷飘落将溪水染成一片红。

白首一人扶一筇,醉中忘却溪西东。

一位白发老人拄着竹杖,醉意之中忘了身在溪东还是溪西。

谁载咿哑进酒篷,朝歌夕舞烦儿童。

是谁摇着咿呀的橹声送来酒篷?早晚的歌舞连孩童们都被搅得不得安宁。

吾庐若在兹溪上,如此风光不让公。

如果我的庐舍就在这条溪水之上,这般美好的风光一点也不比您的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为友人黄叔仁之父所作的题画诗,题咏的是一幅名为「东溪卷」的画卷。诗中描写东溪春日美景,抒发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七言句式活泼流畅,带有浓郁的民歌风味。

逐句解读
「春烟漠漠溪溶溶,鸟鸣终朝低竹丛,桃花乱落溪水红」——春天的烟雾弥漫,溪水潺潺流淌,鸟儿整天在低矮的竹丛中鸣叫,桃花纷纷飘落,将溪水染成一片嫣红。

「白首一人扶一筇,醉中忘却溪西东」——一位白发老人拄着一根竹杖,醉酒之中忘记了身在溪东还是溪西。

「谁载咿哑进酒篷,朝歌夕舞烦儿童」——是谁摇着咿呀作响的橹声送来酒篷?从早到晚歌舞不断,连孩童们都被这热闹烦扰。

「吾庐若在兹溪上,如此风光不让公」——如果我的草庐就在这条溪水之上,这样的风光一点也不逊色于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句一韵的节奏推进,前五句一韵到底(溶、丛、红、筇、东、篷、童),形成强烈的音乐感。开头三句排比式描绘春日溪景,「漠漠」「溶溶」「乱落」等词营造出浓丽的春光氛围。中间转写人事,「白首一人扶一筇」的醉态形象鲜明,与自然风光相映成趣。

「谁载咿哑进酒篷」用拟声词「咿哑」描摹橹声,声态并作。末句「不让公」以谦逊口吻收束,既赞美了东溪风光,又含蓄表达了自己的隐逸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笔调轻松明快,色彩丰富,将春日溪景的秀美与隐居生活的闲适完美融合。陈献章虽为理学大儒,其诗却并不枯燥说理,而是充满了生活情趣和自然之美。此篇以题画诗的形式,寄托了对山水田园的深情,体现了诗人「以自然为宗」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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