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故友张兼素
明 · 陈献章
译文
穆穆熙熙只此风
端庄和乐的风度只有这样的风范
今人未见古谁同
今人未曾见过古人中谁能与之相比
意中我了牛医子
心中我已领悟了那如牛医之子般的人才
且放山斋水墨中
且让他留存在山斋的水墨画卷之中
长安风雨闭门间
在长安的风雨中闭门度日
陌上浮云没马鞍
路上的浮云淹没了马鞍
从此江西人勿论
从此江西的人物不必再评论
夫君高只比庐山
夫君的高峻只有庐山能够相比
万里长安看我病
他从万里之外的长安来看望我的病情
夜阑两马出携灯
深夜里两匹马提着灯笼出门
如今只有西涯在
如今只剩下西涯还在
宿草江边露满茔
江边坟茔上长满了隔年荒草露水沾满了坟头
赏析
题解
此诗怀念故友张兼素。张兼素即张诩,陈献章门下高足,亦为明代名士。三首七绝从追忆友人的气质风度,写到京城相处的岁月,再到探访病中的深情,以及最终面对宿草荒茔的哀伤,构成一首完整的悼亡组诗。
逐句解读
「穆穆熙熙只此风,今人未见古谁同」——端庄和乐的风度只有这般,今人未曾见过,古人中有谁能与之相比呢。
「意中我了牛医子,且放山斋水墨中」——心中我已了悟如同牛医子般的黄宪之才,且让他留在山斋的水墨之中吧。
「长安风雨闭门间,陌上浮云没马鞍」——在长安风雨中闭门度日,陌上的浮云淹没了马鞍。
「从此江西人勿论,夫君高只比庐山」——从此江西的人物不必再论,夫君的高峻只有庐山可比。
「万里长安看我病,夜阑两马出携灯」——他从万里之外的长安来看望我的病,深夜里两匹马携灯而出。
「如今只有西涯在,宿草江边露满茔」——如今只剩下西涯还在,江边的坟茔上长满了隔年的荒草,露水沾满了坟头。
艺术手法
用典精妙是此诗一大特色。
「牛医子」用东汉黄宪之典,黄宪出身卑微而才德过人,以此喻张兼素,既赞其才德又暗含惺惺相惜之意。
「夫君高只比庐山」以山喻人,将友人风骨具象化。末首「万里看我病」以空间跨度写情谊之深,「宿草江边露满茔」以坟头荒草和露水写身后凄凉,不动声色而悲恸自见。三首诗从精神气质到生前来往再到死别哀思,结构严谨,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陈献章怀人诗往往兼具理趣与深情。此诗以「穆穆熙熙」总摄友人气度,以「比庐山」写其高峻,以「万里看病」记其情义,以「宿草露茔」抒其哀思,感情真挚而不失格调。特别是末句以景结情,余韵悠长,体现了白沙诗派含蓄蕴藉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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