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寄罗养明工画作
明 · 陈献章
译文
东西举踵笑人疑,种种邯郸梦岂知。
东奔西走踮脚张望只惹人笑话猜疑,种种如同邯郸一梦的虚幻荣华又怎能看透。
风雨挥毫千文竹,江湖回首十年诗。
你在风雨之中挥笔画下千竿文竹,我在江湖之间回首已是十年的诗篇。
数杯歌舞嫌春浅,高枕乾坤得老迟。
几杯酒几曲歌舞总嫌春意还不够浓,高枕安卧天地之间倒觉得衰老来得迟缓。
闻道一枝栖亦足,刺天那肯逐群飞。
听说有一枝栖身之处便已足够,怎肯随群鸟一起追逐着刺向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以旧韵寄赠友人罗养明之作。罗养明善于绘画,诗中围绕绘画与诗歌、隐逸与出世的关系展开,既赞友人画技超妙,又借此抒发甘于淡泊、不随波逐流的高洁志趣。
逐句解读
「东西举踵笑人疑,种种邯郸梦岂知。」东奔西走踮脚张望只会招来旁人嘲笑猜疑,种种如邯郸一梦般的虚幻荣华又怎能看得透呢?开篇以嘲讽世人追逐虚名开篇,为全诗奠定超然基调。
「风雨挥毫千文竹,江湖回首十年诗。」你在风雨中挥毫画下千竿文竹,我在江湖间回首已是十年的诗篇。一联写画一写诗,对照出两位友人各自的艺术追求与隐逸生涯。
「数杯歌舞嫌春浅,高枕乾坤得老迟。」饮几杯酒、歌几曲舞总嫌春意还不够浓,高枕安卧于天地之间倒觉得衰老来得迟缓。以饮酒作乐和安闲度日两种生活状态,表达对隐逸生活的满足。
「闻道一枝栖亦足,刺天那肯逐群飞。」听说有一枝栖身之处便已足够,岂肯随群鸟追逐着冲向天空呢。末联以鹪鹩巢林、一枝已足的典故,表明安于淡泊、不慕荣华的决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与诗互文,以隐逸与出世对举,结构精巧。颔联「风雨挥毫」「江湖回首」两组动作意象一静一动,既是写友人画竹,也是写诗人自己的江湖漂泊。颈联「嫌春浅」「得老迟」用寻常口语道出对生活的真切感受,平易中见深情。尾联用《庄子》鹪鹩一枝之巢的典故,以「那肯」二字加强反诘语气,表明志向坚定。
总体评价
此诗将赠答、题画、咏怀融为一体,内容丰富而不杂乱。诗人既赞友人罗养明的画技与志趣,也借以自况,表达了二人惺惺相惜的友情和共同的精神追求。全诗用语质朴自然,用典恰到好处,体现了陈献章诗歌平淡中见功力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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