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夜归自楚云台失足坠台旁沟诸生拽出之予闻大笑与世卿各赋诗唁之
明 · 陈献章
译文
力危掉却手中筇
体力不支时手中竹杖掉落了
正赖诸公救得侬
正靠诸位相救才把我拉了上来
横加断岸悬双足
横挂在断崖边双脚悬在空中
满吸清沟到几筒
满满吸了几大筒沟中的清水
绵力不禁心转怯
绵薄之力撑不住心中反倒害怕
衰年长苦病交攻
衰老之年长期苦于疾病交攻
无端轻泄天机破
无缘无故泄露了天机而遭此难
能跃能潜果在公
能跳能潜的本事果然属于诸位
赏析
题解
此诗有一极长之题,记叙了一则趣事:一夜陈献章从楚云台归来,失足坠入台旁沟中,被诸弟子拽出。陈献章闻之大笑,与世卿各赋诗咏之。全诗以诙谐自嘲的笔调记叙这一狼狈经历,在幽默之中寄寓人生哲理,体现了白沙心学「以达观处变」的精神。
逐句解读
「力危掉却手中筇」——体力不支时手中拐杖掉落了,「筇」为竹杖。
「正赖诸公救得侬」——正靠诸位相救才把我拉上来,「侬」为吴语中第一人称。
「横加断岸悬双足」——横挂在断崖边双脚悬空,写坠沟的狼狈姿态。
「满吸清沟到几筒」——满满吸了几筒沟中的清水,夸张地写沟中积水之深。
「绵力不禁心转怯」——绵薄之力难以支撑,心中反而害怕起来。
「衰年长苦病交攻」——衰老之年长期苦于疾病交加进攻。
「无端轻泄天机破」——无缘无故轻易泄露了天机而被打破,以诙谐自嘲。
「能跃能潜果在公」——能跳跃能潜伏的本事果然还在诸位身上,幽默地将狼狈之事归于天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与说理,三者在诙谐的基调中融为一体。颔联「横加断岸悬双足」与「满吸清沟到几筒」以夸张的笔法写坠沟的狼狈,既有画面感又充满幽默。颈联转入衰老之叹,在诙谐中融入人生感慨。尾联以「天机」和「能跃能潜」作结,将坠沟这一尴尬事件提升到哲学高度,自嘲之中见达观,体现了理学家以超然态度面对人生变故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生活中的趣事为题材,以诙谐自嘲为主调,在轻松幽默之中寄寓了对人生无常和衰老之苦的深刻感悟。诗风活泼灵动,不落俗套,充分展现了陈献章通达洒脱的人生态度与高超的诗艺,是明代诗中别具一格的纪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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