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世卿廷实用寄景阳韵

明 · 陈献章

译文

东西垣竹影交欹

东西墙垣上竹影交错倾斜

坐到芭蕉月上时

一直坐到月光照上芭蕉叶的时候

何处尘蒙春试马

不知何处的尘土飞扬有人在策马春游

壁间苔没旧题诗

墙壁上的苔藓已经淹没了旧日题写的诗句

一杯脱粟吾将老

一杯粗粮淡酒,我也将要老去了

万里长风子可羁

万里长风怎能将你长久羁留远方

别有樵夫来歇担

还有樵夫走来放下担子歇脚

晚凉松下一残棋

晚风清凉的松树下摆着一盘未完的棋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忆念友人世卿、廷实而作,用寄景阳韵。世卿即李世卿,廷实即庄昶,二人与陈献章交谊深厚。诗人在一个月夜独坐,竹影婆娑,旧题已没于苔痕,遂生怀旧之情,以诗寄远,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与对自己归隐生活的自适。

逐句解读
「东西垣竹影交欹」,东西墙垣上竹影交错倾斜,以光影的移动暗示时间的流逝,营造月夜的幽静氛围。

「坐到芭蕉月上时」,一直坐到月光照上芭蕉叶的时分,坐到二字写出诗人的久坐沉思,月光渐移是时间推移的标记。

「何处尘蒙春试马」,不知何处尘土飞扬有人策马春游,此句想象友人可能在远方的春日里骑马出行。

「壁间苔没旧题诗」,墙壁上的苔藓已经淹没了旧日题写的诗句,旧题被苔没暗示时光已久,人事已非。

「一杯脱粟吾将老」,一杯粗粮酒,我即将老去,脱粟即糙米,以饮食的简朴写生活的清苦与安贫乐道。

「万里长风子可羁」,万里长风怎能将你羁留,子可羁意谓友人不可能被远方所束缚,期盼友人能乘风归来。

「别有樵夫来歇担」,另外还有樵夫来放下担子歇息,以樵夫的闲适生活映衬隐逸的自得。

「晚凉松下一残棋」,晚风清凉的松树下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残棋暗示对弈之人不在身边,以棋待人,含蓄地表达对友人重来的期盼。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夜独坐为场景,将视觉(竹影、月光、苔痕)、时间(坐到月上)、想象(春试马)与实物(脱粟、残棋)交织成一幅清幽的隐居图。东西垣竹影交欹与坐到芭蕉月上时一联以光影写时间,极富画意。壁间苔没旧题诗以苔藓覆盖旧诗的意象表达时光流逝与人事变迁,含蓄深沉。末联以樵夫歇担与松下残棋两个场景作结,一写旁人之闲,一写己之待,以景结情,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月夜独坐的生活场景为依托,将怀人之情融入清幽的自然意象之中。陈献章不直抒思念,而是通过苔没旧诗、松下残棋等细节,让思念之情在景物中自然流露。一杯脱粟吾将老既有对岁月的坦然,也有对友人的期盼,而万里长风子可羁则以反问的语气表达了对重聚的渴望。全诗清淡如月色,深情似竹影,是白沙诗风中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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