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鹤
明 · 陈献章
译文
孤山有月好西湖,只问湖中鹤在无。颈阁瘦躯三尺半,声摇残梦四更初。青田别去何由见,赤壁飞来不受呼。寂寞小斋谁作伴,赛兰香袅旧团蒲。
孤山有明月映照着美丽的西湖,只想问湖中的仙鹤还在不在。脖颈高耸瘦削的身躯三尺半长,叫声摇碎了残梦正是四更初时。自从青田一别怎么才能再见到,从赤壁飞来也不肯听从呼唤。寂寞的小书斋有谁来作伴,只有赛兰的香气袅袅升腾在旧蒲团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怀念旧日所养之鹤而作。诗人曾在西湖孤山赏月观鹤,如今鹤已不在,思念之情溢于言表。题目「忆鹤」直抒胸臆,以回忆结构全篇,将昔日与鹤相伴的清雅生活与今日小斋独处的寂寥形成对照。
逐句解读
「孤山有月好西湖」:回忆当年孤山月夜,西湖风光正佳,点明昔日赏鹤之地。
「只问湖中鹤在无」:心中只惦记着湖中是否还有那只鹤,写出深切怀念。
「颈阁瘦躯三尺半」:回忆鹤的形态,细长的脖颈撑着瘦削的身躯,高约三尺半。
「声摇残梦四更初」:鹤的叫声将残梦摇醒,时值四更天初,写夜半被鹤鸣唤醒的情景。
「青田别去何由见」:自从青田(鹤的产地,借指鹤的来处)一别,何处才能再见呢?
「赤壁飞来不受呼」:即使像赤壁那样飞来的仙鹤,也不会听从人的呼唤,写出鹤的孤高。
「寂寞小斋谁作伴」:如今寂寞的小书斋中,有谁来作伴呢?
「赛兰香袅旧团蒲」:唯有赛兰花在旧蒲团上袅袅吐香,以花香慰藉寂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忆」为线索,前四句写昔日记鹤的形貌与声息,后四句写别后思念与今日孤寂。颈联「青田别去」与「赤壁飞来」对仗精巧,一写离别、一写不可招致,暗示鹤的去留自有天性,非人力所能左右。尾联以赛兰香的袅袅暗香映衬孤寂,视觉上以「旧团蒲」的陈旧感呼应时光流逝,花香的「袅」字与首联鹤鸣的「摇」字遥相呼应,构成声气相通的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忆鹤为题,实则寄托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怀念和对知交离散的感慨。鹤既是现实中的伴侣,更是高洁人格的象征。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摹鹤的形神,又以清幽的花香收束全篇,哀而不伤,含蓄蕴藉,体现了陈献章诗作恬淡中见深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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