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外海赤坭岭墓作

明 · 陈献章

译文

赤坭冈头封马鬣,生荆死竹无日月。

赤坭冈头马鬣封的坟茔上,长满了荆棘枯竹,不见天日。

晚生曾孙贱又劣,仰首苍天泪流血。

晚生的曾孙我卑微又无能,仰头望天泪水流如血。

载锄入山日已决,北风吹我篙橹折。

带着锄头入山的日子已经定下,北风吹断了我船上的篙橹。

悲鸣中夜声呜咽,晓踏荒山马蹄热。

半夜悲鸣声呜咽不止,清晨踏着荒山赶路马蹄发热。

开榛伐树功务捷,指挥群仆口喋喋。

清除荆棘砍伐树木务求快速,指挥群仆干活嘴不停歇。

须臾豁见天然穴,高下山川甚蟠结。

一会儿工夫豁然露出天然的墓穴,高下山川非常蟠结盘绕。

西南诸峰青不绝,东北漫漫海波贴。

西南方向群峰青色连绵不绝,东北方向漫漫海波贴伏绵延。

向来浅土悲灭裂,再握又恐灵气泄。

从前浅土掩埋令人悲叹崩裂,再添土又恐怕灵气泄露。

复以玄石置墓碣,永云云来千万劫。

再用黑色石头设置墓碑,永远保存千万劫不变。

人生贵贱那可必,下山复作儿女别。

人生的贵贱怎能确定不变,下山时又如同儿女般依依不舍地告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修葺外海赤坭岭先祖墓之作。全诗以叙事为线索,详细记录了从发现祖墓荒芜、决定修墓、克服困难、最终完工的全过程。诗中既有对先祖墓茔荒败的痛心,也有对山川形势的描写,更有对人生贵贱无常的感叹。陈献章以质朴的语言写深厚的情感,不事雕琢而真情自然流露,体现了儒者慎终追远的精神。

逐句解读
「赤坭冈头封马鬣,生荆死竹无日月」赤坭冈头马鬣封的坟茔上,生满荆棘枯竹,不见天日。

「晚生曾孙贱又劣,仰首苍天泪流血」晚生的曾孙我卑微又无能,仰首望天泪流如血。

「载锄入山日已决,北风吹我篙橹折」带着锄头入山的日子已经定下,北风吹断了我的篙橹。

「悲鸣中夜声呜咽,晓踏荒山马蹄热」半夜悲鸣声呜咽不止,清晨踏着荒山马蹄发热。

「开榛伐树功务捷,指挥群仆口喋喋」清除荆棘砍伐树木务求快捷,指挥群仆嘴不停歇。

「须臾豁见天然穴,高下山川甚蟠结」须臾间豁然露出天然的穴位,高下山川非常蟠结盘绕。

「西南诸峰青不绝,东北漫漫海波贴」西南群峰青色连绵不绝,东北方向漫漫海波贴伏。

「向来浅土悲灭裂,再握又恐灵气泄」从前浅土埋葬令人悲叹崩裂,再添土又怕灵气泄露。

「复以玄石置墓碣,永云云来千万劫」再用黑色的石头设置墓碣,永永远远千万劫不变。

「人生贵贱那可必,下山复作儿女别」人生贵贱怎能一定,下山时又如同儿女般离别不舍。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就,节奏急促有力,与修墓的紧迫心情相呼应。叙事中穿插抒情,如「仰首苍天泪流血」将悲痛之情推至极致;

「北风吹我篙橹折」以景物烘托行路之难。写墓穴山川之景,笔法开阔:「西南诸峰青不绝,东北漫漫海波贴」两句以对仗手法描绘出墓葬的壮阔形势。末句「下山复作儿女别」以人之常情收束,将庄严的祭祖活动与温暖的亲情融为一体,既不矫情也不造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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