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明 · 陈献章

译文

阴雨方连日,新年损物华。

阴雨接连下了好几天,新年里损害了万物的光华。

呼儿酌我酒,骑马到谁家。

叫童仆给我斟上酒,骑马去拜访谁家呢。

黯黯寒云密,萧萧暮景斜。

暗淡的寒云密密层层,萧条的暮色已经西斜。

人生正无赖,狼藉任桃花。

人生正无聊赖,任凭桃花零落满地吧。

今日胜元日,江天乍放晴。

今天比大年初一还好,江上的天空忽然放晴了。

呼瓶汲井水,煮茗待门生。

叫人拿瓶去打井水,煮好茶等候学生到来。

山鸟鸣将下,桃花暗复明。

山鸟鸣叫着即将飞落下来,桃花在暗处又渐渐明亮起来。

所嗟人易老,况复岁华更。

所感叹的是人容易衰老,何况岁月又更替了。

朝雨黄鹂静,春风暗蕊低。

早晨下雨黄鹂安静不叫,春风吹过暗处的花蕊低垂着。

极知来令节,未肯踏深泥。

深知美好的时节已经到来,却不肯踏着深泥出去。

狼藉桃无语,侵寻草满蹊。

桃花零落满地默默无语,渐渐地野草长满了小路。

还闻骑马客,踯躅向沙堤。

还听说骑马的客人,在沙堤上踯躅徘徊。

赏析

题解
此为陈献章新年之作,共三首五言律诗联缀成篇。诗写新年阴雨连绵的景象以及诗人在家中饮酒待客、煮茶候生的闲适生活。三首各有侧重:首首写阴雨中的无聊与放纵,次首写天晴后的煮茶候生,末首写春雨中的静观自持。

逐句解读
「阴雨方连日,新年损物华。」——阴雨连日不停,新年里损害了万物光华。

「呼儿酌我酒,骑马到谁家。」——叫童仆给我斟酒,骑马去谁家做客呢。

「黯黯寒云密,萧萧暮景斜。」——暗淡的寒云密布,萧萧的暮色倾斜。

「人生正无赖,狼藉任桃花。」——人生正无聊赖,任凭桃花狼藉零落。

「今日胜元日,江天乍放晴。」——今天比大年初一还好,江天忽然放晴了。

「呼瓶汲井水,煮茗待门生。」——叫人用瓶子打井水,煮茶等候门生到来。

「山鸟鸣将下,桃花暗复明。」——山鸟鸣叫着即将飞下,桃花在暗处又渐明亮。

「所嗟人易老,况复岁华更。」——所叹的是人容易衰老,何况岁华又更新了。

「朝雨黄鹂静,春风暗蕊低。」——早晨下雨黄鹂安静不鸣,春风中暗处的花蕊低垂。

「极知来令节,未肯踏深泥。」——深知时节已至,却不肯踏着深泥外出。

「狼藉桃无语,侵寻草满蹊。」——桃花狼藉零落无声无息,渐渐地野草长满了小路。

「还闻骑马客,踯躅向沙堤。」——还听说骑马的客人,在沙堤上徘徊不前。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时间推进为线索,从连日阴雨到乍然放晴再到朝雨复来,结构精巧。写景细腻传神,「黯黯寒云密,萧萧暮景斜」以叠字渲染阴沉气氛,「山鸟鸣将下,桃花暗复明」以动态描写表现天晴后的生机。

「狼藉任桃花」与「狼藉桃无语」前后呼应,既写实景又寄感慨。全诗语言清淡自然,格调闲适中见怅惘,体现了陈献章居乡度岁的真实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新年日常生活为题材,将阴晴不定的天气、煮茶候生的闲适、人易老去的感叹融为一体,写得自然真率、不事雕饰。三首虽各有侧重,但贯穿始终的是岁月流逝的怅惘和随遇而安的旷达,充分体现了陈献章理学诗的特色和居乡生活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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