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方伯彭公上荐剡

明 · 陈献章

译文

当时尊孔孟

当世尊崇孔子孟子之道

用世必诗书

要出仕用世必须精通诗书

夫我何为者

我究竟算什么人呢

先生非过欤

先生举荐我岂不是过誉了

长歌扶晚醉

高歌一曲趁着傍晚醉意

短发向秋疏

稀疏的短发在秋风中更零落

坐惜篱前水

闲坐怜惜篱笆前的流水

垂竿试钓鱼

垂下钓竿试着钓鱼

骨相合长贫

看骨相注定长久贫困

岩栖累十春

在岩穴隐居已十来个春秋

忽传邦伯疏

忽然传来州官的奏疏

见笑北山神

恐怕要被北山神耻笑

伎俩只馀子

我这点本事只能算残余之人

行藏独老亲

出仕隐居只有老母亲关心

古来称冰鉴

自古以来号称能识人的鉴才者

谁是鉴中人

又有谁是真正被鉴识的人才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闻知方伯彭公上疏举荐自己后所作。陈献章一生不应科举、隐居讲学,此诗表达了他对被举荐的复杂心情——既有感激,又坚守隐居之志。诗分两首五律,前首写自己无意仕进的态度,后首感叹自己注定贫困的骨相。

逐句解读
「当时尊孔孟,用世必诗书」当世尊崇孔孟之道,要出仕用世必须精通诗书经义。

「夫我何为者,先生非过欤」我又算什么人呢,先生(指举荐者)举荐我岂不是过誉了吗?
「长歌扶晚醉,短发向秋疏」高歌一曲趁着晚来醉意,稀疏的短发在秋风中更显零落。

「坐惜篱前水,垂竿试钓鱼」闲坐怜惜篱笆前的流水,垂下钓竿试着钓鱼,描写隐居闲适的生活。

「骨相合长贫,岩栖累十春」看我的骨相注定该长久贫困,在岩穴隐居已经十来个春秋。

「忽传邦伯疏,见笑北山神」忽然传来州官举荐的奏疏,恐怕要被北山神所耻笑了。化用孔稚圭《北山移文》典故,讽刺隐士出仕。

「伎俩只馀子,行藏独老亲」我这点本领只能算个残余之人,出仕还是隐居只有老母亲才关心。

「古来称冰鉴,谁是鉴中人」自古以来号称能识人的冰鉴(指举荐者),又有谁是真正被鉴识的人才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主要手法。

「骨相合长贫」以命理之说自嘲命中注定贫困,既是谦逊也含着不甘。

「见笑北山神」用《北山移文》典,以隐士出仕为耻,巧妙地表达了自己不愿出仕的志向。

「伎俩只馀子,行藏独老亲」以「馀子」(多余之人)自况,极言己之无用,实则含蓄地拒绝举荐。末联「古来称冰鉴,谁是鉴中人」以反问作结,将个人的辞让提升到对古今举荐制度的反思,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集中体现了陈献章淡泊名利、坚守隐逸的品格。全诗以自嘲的口吻表达辞让之意,既不失礼貌又坚定地表明立场,措辞得体。诗人将个人选择与古今出处的思考结合起来,使一首谢荐之作具有了更深的哲学内涵。语言平实而意味深长,体现了陈献章理学家的诗人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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