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佥宪问一谩述

明 · 陈献章

译文

客来问我一如何,碧玉高楼夜夜歌。

客人来问我过得怎么样,我在碧玉般的楼中夜夜有歌声相伴。

庐阜一壶开我酒,江门八尺赠人蓑。

庐山的一壶美酒让我开怀畅饮,江门的八尺蓑衣我送给了别人。

杏坛多士无颜子,洛下遗书病首科。

孔门弟子虽多却缺少颜回那样的高徒,洛阳传下的经书中学问之道日渐衰微。

且就玉衡观转运,那曾珠斗见森罗。

姑且对着玉衡星观察北斗的运转,又何曾见过满天星斗森然罗列的景象。

古来相遇难如此,无怪人间说梦多。

自古以来知音相遇竟是如此之难,也难怪人间有那么多如梦一般的感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回答王佥宪询问而作,「一谩述」意为随性地漫述一番。诗中以问答的形式展开,从日常生活写到学问追求,从师道传承写到天地宇宙,展现了诗人博大的胸襟和深邃的哲思。

逐句解读
「客来问我一如何,碧玉高楼夜夜歌」:客人来问我过得怎样,我这碧玉般的高楼中夜夜有歌声相伴。以轻松的口吻开篇,暗示自己生活惬意。

「庐阜一壶开我酒,江门八尺赠人蓑」:庐山的一壶酒让我开怀畅饮,江门八尺长的蓑衣我赠与别人。自比陶渊明的隐逸生活。

「杏坛多士无颜子,洛下遗书病首科」:杏坛(孔子讲学处)门下众多弟子中却缺少颜回那样的人,洛阳遗留下来的经书里学问之道衰微。感叹后学无人,学术传承堪忧。

「且就玉衡观转运,那曾珠斗见森罗」:姑且从玉衡星观察北斗的运转,何曾见过满天星斗的森然罗列。此处以天文意象喻指对天道运行的体悟。

「古来相遇难如此,无怪人间说梦多」:自古以来知音相遇如此之难,也难怪人世间多有如梦一般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律诗,结构严谨,对仗工稳。颔联「庐阜一壶开我酒,江门八尺赠人蓑」以地名对地名,以数字对数字,工整而自然。颈联「杏坛多士无颜子,洛下遗书病首科」用典精当,「杏坛」与「洛下」对举,分别代表儒学的两个重要地点。尾联以感叹作结,「说梦多」三字意味深长,将个人感慨上升到对人生际遇的哲学思考。全篇语言流畅而不失典雅,既有理趣又不乏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献章晚年定居江门后的作品,反映了他作为一代学者的精神面貌。诗中既有隐逸生活的自适,又有对学术传承的忧虑,还有对天道运行的哲思,层次丰富而内涵深厚。作为白沙心学的开创者,陈献章在此诗中展现的学识修养和人格境界,堪称明代心学诗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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