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卧轩
明 · 陈献章
译文
世间何喜复何悲
世间有什么值得欢喜又有什么值得悲伤
风雨萧萧过短篱
风雨萧萧地掠过矮矮的篱笆
小睡正酣童子问
小睡正酣时书童前来询问
公今是梦是醒时
先生现在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的时候
不妨到处与人群
不妨到各处与众人混在一起
借宿山斋酒半醺
借住在山斋中带着半醉的酒意
我得五龙传睡法
我得到了五龙蛰法传授的睡功
枕痕犹带华山云
枕上的印痕还带着华山的云气
了无意绪向诸缘
对一切世俗因缘再无意绪去追求
到处茅椒可借眠
到处茅屋都可以借来安眠
白日与人同在梦
白天与众人一样都活在梦中
不应疑我是神仙
不应该怀疑我是神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宿于云卧轩之时,三首七绝围绕「梦与醒」的主题展开。陈献章以心学家的眼光审视梦境与现实的关系,将日常的睡卧提升为一种哲学体验。诗中既有生活情趣,又有禅理体悟,体现了白沙心学「静坐澄心」的修养方法在日常中的实践。
逐句解读
「世间何喜复何悲,风雨萧萧过短篱」——世间有什么值得欢喜又有什么值得悲伤呢,风雨萧萧地掠过矮篱笆。
「小睡正酣童子问,公今是梦是醒时」——小睡正香时童子来问,先生现在是在做梦还是醒着呢。
「不妨到处与人群,借宿山斋酒半醺」——不妨到各处与众人相处,借宿在山斋中带着半醉的酒意。
「我得五龙传睡法,枕痕犹带华山云」——我得到了五龙传授的睡功秘法,枕上的痕迹还带着华山的云气。
「了无意绪向诸缘,到处茅椒可借眠」——对一切因缘再无意绪追求,到处茅屋椒房都可以借来安眠。
「白日与人同在梦,不应疑我是神仙」——白天和别人一样都活在梦中,不应该怀疑我是神仙。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和自述相结合的方式展开哲理。
「公今是梦是醒时」以童子之问引出核心命题,巧妙自然。
「我得五龙传睡法」用陈抟老祖得五龙蛰法的典故,将自己与古代睡仙相提并论,既有自嘲的幽默,又有超然的自信。末首「白日与人同在梦」一句最具哲学深度,将庄周梦蝶的哲学命题化为日常感悟,以「不应疑我是神仙」作结,似辩解实自得。三诗语言平易如话,却在平淡中蕴含深意。
总体评价
这是陈献章心学诗的代表作之一。诗人以睡卧这一日常行为为切入点,探讨了梦与醒、俗与仙、执着与超脱等哲学命题。全诗不故作高深,以家常话语写出超凡体悟,正是白沙心学「于日用间见道」的最好诠释。风格清淡自然,意味深长,具有很高的哲学价值和文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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