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卿寄示经飞来寺和予壬寅秋旧律诗复用韵答之

明 · 陈献章

译文

山寺燃灯客欲留

山寺中点着灯火,客人想要留宿

客情到此淡于秋

客居的心情到了此地比秋色还要淡泊

诗篇可续还杯酒

诗篇可以续写,再添上一杯酒

行李无多共一牛

行装不多,一头牛便足以驮载同行

峡水更看东逝急

峡中的江水更加湍急地向东奔流而去

岭猿那肯昼啼休

山岭上的猿猴哪里肯在白天停止啼叫

梦题回首今如梦

当年梦题的情景如今回首已恍如梦中

巢父犹应笑许由

巢父尚且会笑许由过于执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复答世卿之作。世卿途经飞来寺时和了陈献章壬寅年秋天所作的旧律诗,陈献章遂用原韵回赠。飞来寺位于广东清远峡山,传说由舒州飞来,故称。诗中借山寺秋景抒写隐逸情怀,以古贤为映照,表达对淡泊生活的自适与对世事的超然。

逐句解读
「山寺燃灯客欲留」,山寺中点着灯火,客人心生留恋之意,营造了宁静的夜寺氛围。

「客情到此淡于秋」,客居的情怀到了这里比秋色还要清淡,以秋之淡喻心境之淡,情景交融。

「诗篇可续还杯酒」,诗篇可以续写,再添上一杯酒,诗酒相伴是文人交往的雅事。

「行李无多共一牛」,行装不多,一头牛便足以驮载,此句写出旅途的简朴与从容。

「峡水更看东逝急」,峡中的江水更加湍急地向东流去,江水东逝暗喻时光流逝。

「岭猿那肯昼啼休」,山岭上的猿猴哪肯在白天停止啼叫,猿啼增添了山中的孤寂感。

「梦题回首今如梦」,当年梦题的情景如今回首已恍如一梦,梦字重出,虚虚实实,表达时光如梦的感慨。

「巢父犹应笑许由」,巢父尚且要笑许由,暗用许由洗耳、巢父饮牛的典故,许由拒绝尧的让位后洗耳,巢父则嫌水被许由洗耳弄脏而牵牛到上游饮水。此处以二贤的互相推许与超越,暗示真正的隐逸无须标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淡字为情感基调,从淡于秋到共一牛,层层渲染隐逸的淡泊。颔联诗篇可续还杯酒,行李无多共一牛对仗工稳而自然,以诗酒之雅对行李之简,别具风致。峡水东逝与岭猿昼啼一动一静,以景物烘托心境。末联连用巢父、许由两个隐士典故,以犹应笑三字翻出新意,暗示即便如许由那般的隐者,在更超然的巢父看来仍有矫饰之嫌,将隐逸的主题推到了更高的哲学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飞来寺为背景,将山寺的幽静、客情的淡泊与古贤的超越融为一体。陈献章不是简单地抒写隐逸之乐,而是通过巢父笑许由的典故,对隐逸本身进行了反思:真正的超然不应成为一种姿态。这种自反式的思考,使全诗在清淡中见深度,在宁静中有波澜,充分体现了白沙之学学宗自然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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