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次林缉熙韵 其二

明 · 陈献章

译文

孤舟昔系飞来寺,白首重来十四秋。

从前孤舟曾停泊在飞来寺旁,如今白发重来已是十四个秋天过去了。

君看秋风吹彩鹢,何如老子坐青牛。

你看秋风吹动着彩绘的船头,哪里比得上老子骑着青牛悠然出行呢?

留情世事终何补,得意云山亦易休。

留心世间事务终究有什么补益?在云山之间自得其意也容易安歇。

见说夔龙满朝著,九重应许放巢由。

听说夔龙那样的贤臣已充满朝廷,九重天子应该允许放归巢父许由那样的隐士。

赏析

题解
此为陈献章石门次韵林缉熙的第二首,紧承前首送别之意而更进一层。诗中回忆十四年前曾系舟飞来寺,如今白发重来,以青牛自比,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自得与对世事的超然。

逐句解读
「孤舟昔系飞来寺」——从前孤舟曾停泊在飞来寺旁,追忆十四年前的旧游。

「白首重来十四秋」——如今白发苍苍再次到来,已是十四个秋天过去了,感叹时光飞逝。

「君看秋风吹彩鹢」——你看秋风吹动着彩绘的船头,"彩鹢"指画有鹢鸟的船头,代指官船或行旅之船。

「何如老子坐青牛」——哪里比得上老子骑着青牛悠然出行?以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的典故自比,表明自己甘于隐逸。

「留情世事终何补」——留心世间事务终究有什么补益?反问语气,否定入世的功利追求。

「得意云山亦易休」——在云山之间自得其意也容易歇息,写隐逸生活的自在闲适。

「见说夔龙满朝著」——听说夔龙那样的贤臣已充满了朝廷,"夔龙"是舜帝时的贤臣,此处指朝中已多贤才。

「九重应许放巢由」——九重天子应该允许放归巢父、许由那样的隐士,以巢由自比,恳请朝廷允许自己安于隐逸。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昔系"与"重来"对举,"十四秋"的时间跨度凸显了人生易老、世事沧桑的感慨。二、典故对举:"彩鹢"代表仕途行旅,"青牛"代表隐逸逍遥,一俗一雅形成鲜明对比。三、以退为进:末联表面上是说朝中多贤才、不缺我一个,实际上是以退为进,表达隐逸之志的不可动摇。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别出心裁,不以离愁别绪为重心,而是借送别之机再次宣示自己的隐逸之志。从十四年的时光对比到彩鹢与青牛的对照,从世事的追问到云山的自得,陈献章始终在入世与出世之间做出明确的选择。全诗格调高远,用语淡雅,体现了理学家的精神境界和诗人的艺术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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