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圭挽诗三首 其二

明 · 陈献章

译文

四雏一母乳,衎衎东山岑。

四只幼雏同饮一只母鸟的乳汁,在东山之上快乐地成长。

二雏羽翼长,一去无遗音。

两只雏鸟羽翼已丰,一旦飞走便再无音讯传来。

母哀二雏小,中夜哀莫任。

母鸟哀怜两只幼雏尚且年幼,半夜里悲伤得无法承受。

感此骨肉别,悄然伤我心。

我被这骨肉分离的场面所触动,默默暗自伤心。

萧萧暮色起,脉脉春江深。

萧萧的暮色渐渐升起,幽深的春江默默流淌。

百年会有尽,泪下雍门琴。

人生百年终有穷尽之时,如同听雍门周鼓琴一般泪流不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悼念友人容圭所作挽诗三首中的第二首。诗中以母鸟哺育幼雏为喻,书写生死离别之痛,情感深沉而真挚。容圭生平不详,然从诗中「四雏一母乳」的意象看,容圭当为一位育有数子的父亲,其身后遗孤幼小,令人悲恻。

逐句解读
「四雏一母乳,衎衎东山岑」——四只幼雏同饮一只母鸟的乳汁,在东山之上快乐地生长。

「衎衎」形容和乐的样子,开篇即以温馨图景反衬后文的悲怆。

「二雏羽翼长,一去无遗音」——两只雏鸟羽翼已丰,飞走后再无音讯,暗喻两个年长的孩子已能自立。

「母哀二雏小,中夜哀莫任」——母鸟哀怜两只幼雏尚小,半夜里悲伤难以承受。

「感此骨肉别,悄然伤我心」——我被这骨肉分离的场景感动,悄然间心生伤痛。

「萧萧暮色起,脉脉春江深」——暮色萧萧升起,春江默默流淌而深,以景写情,渲染悲凉。

「百年会有尽,泪下雍门琴」——人生百年终有尽时,泪下如听雍门周鼓琴,哀不自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开篇,以母鸟与雏鸟喻容圭一家,化用生动而沉痛。中段转入「萧萧暮色」「脉脉春江」的景物描写,以哀景写哀情,情景交融。末句用「雍门琴」之典——雍门周为孟尝君鼓琴,令其涕泣悲歌——将个人之悲升华为对人生有限的哲理感叹。对仗工稳,「萧萧」对「脉脉」,「暮色起」对「春江深」,视听结合,意象丰满。

总体评价
此诗从家庭伦理的视角书写挽悼之情,既有对逝者的哀思,也有对其遗孤的悲悯。陈献章为明代心学大家,其诗往往在抒情中融入生命哲思,此篇以「百年会有尽」收束全篇,将丧友之痛推及人生之叹,格调沉郁,情真意切,体现了白沙诗学重情重理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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