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三首 其一

明 · 陈献章

译文

西风振庭木,虚堂夜萧萧。

西风吹动庭院的树木,空旷的厅堂里夜晚风声萧萧。

揽衣起步月,归雁双飘飖。

披衣起身在月光下散步,看到归雁成双地飘摇飞过。

天地岂予独,知音不可招。

天地间难道只有我一人孤独吗?知音实在无法招致前来。

冥心祈有合,怅望空云霄。

静下心来祈求能遇到心意相合之人,怅然仰望只见空旷的云霄。

盛时不得意,衰老徒伤悲。

盛年之时不得志,到老来只是徒然悲伤。

志士曷为尔,载籍多见之。

有志之士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典籍中多有这样的记载。

翘首面昆崙,白龙有遗池。

抬头望向昆仑山,传说白龙在那里留有遗池。

振衣一千仞,高咏秋风谁。

在千仞高处抖衣高歌,有谁能与我同唱这秋风之歌呢。

海上有一士,来往不知年。

海上有一位隐士,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或就胥靡饭,或投上方眠。

有时去和刑徒一起吃饭,有时投宿在楼上安眠。

游处各有徒,孰谓世情然。

出游相处各有各的同伴,谁说世情就一定是那样的呢。

饮酒不在醉,弄琴本无弦。

饮酒不在于求醉,弹琴本来就没有琴弦。

借问子为谁,得非鲁仲连。

请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莫不是鲁仲连那样的人物吧。

赏析

题解
此为陈献章《秋兴三首》之第一首,为五言古诗。诗分三层:首层写秋夜月下思知音之不可得;中层叹盛年不遇、志士之悲;末层以海上之士自况,向往鲁仲连式的超脱。全篇托物言志,寄慨遥深。

逐句解读
「西风振庭木,虚堂夜萧萧。」——西风吹动庭院中的树木,空旷的厅堂里夜晚萧萧作响。

「揽衣起步月,归雁双飘飖。」——披衣起身在月下漫步,看到归雁成双飘摇飞过。

「天地岂予独,知音不可招。」——天地间难道只有我孤独吗?知音实在难以寻觅招来。

「冥心祈有合,怅望空云霄。」——静心祈祷能遇到知心之人,怅然仰望却只见空旷云霄。

「盛时不得意,衰老徒伤悲。」——盛年之时不得志,到衰老时只是徒然伤悲。

「志士曷为尔,载籍多见之。」——有志之士为何会如此?典籍中多有此类记载。

「翘首面昆崙,白龙有遗池。」——抬头面向昆仑山,传说白龙有遗留的池水。

「振衣一千仞,高咏秋风谁。」——在千仞高处振衣高歌,又有谁能和这秋风之歌呢。

「海上有一士,来往不知年。」——海上有一位隐士,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多少年。

「或就胥靡饭,或投上方眠。」——有时去吃刑徒的饭食,有时投宿在楼上安眠。

「游处各有徒,孰谓世情然。」——游玩相处各有各的同伴,谁说世情就是如此呢。

「饮酒不在醉,弄琴本无弦。」——饮酒不在于求醉,弹琴本来就不需要弦,用陶渊明无弦琴典。

「借问子为谁,得非鲁仲连。」——请问你是什么人?莫不是鲁仲连那样的人物吧。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古体,层次分明,由景入情,由情入理。西风、归雁、空堂、冷月构成萧瑟秋意,衬托孤独心境。

「饮酒不在醉,弄琴本无弦」用陶渊明无弦琴典故,以超逸之笔写旷达之怀。末以鲁仲连为结,取其功成不受赏、蹈海不屈之义,寄托诗人的人格理想。语言古朴,不假雕饰,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献章秋日感怀之作,将个人的孤独、志士的不遇和对理想人格的向往融为一体。三层递进,从现实孤独上升到历史追问,最终归于对鲁仲连式人物的向往。诗风古朴沉郁,情理交融,体现了理学家特有的以诗言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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