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忆梦中长髯道士用一囊贮罗浮山遗予戏作示范规 其二

明 · 陈献章

译文

九节之筇手所持,两年衰病负幽期。

手中握着九节筇竹手杖,两年来因衰病辜负了寻幽出游的约期。

香炉瀑布还匡阜,碧水丹山自武夷。

香炉峰和飞瀑是匡庐的胜景,碧水丹山是武夷的特色。

鸡犬几时同驭气,云霄无日不支颐。

什么时候能像仙人那样鸡犬同御气飞升,没有哪天不在仰望云霄托腮沉思。

可怜一觉罗浮梦,不记长髯道士谁。

可惜罗浮山一场梦醒来,竟已记不得那长髯道士是谁了。

赏析

题解
此为陈献章记梦组诗第二首。第一首写梦中道士赠山的瑰丽场景,此首则着重写梦醒后的怅惘与对仙山的向往。诗中历数匡庐、武夷等名山,感叹自己两年来因衰病未能赴幽期,表达了道家的出世之思和人生如梦的感慨。

逐句解读
「九节之筇手所持,两年衰病负幽期」:手中握着九节筇竹手杖,两年来因衰病辜负了游山的幽期。以竹杖起兴,写未能践约之憾。

「香炉瀑布还匡阜,碧水丹山自武夷」:香炉峰和瀑布是匡庐的胜景,碧水丹山是武夷的特色。以名山对举,寄托游历之志。

「鸡犬几时同驭气,云霄无日不支颐」:什么时候能像淮南王那样鸡犬升天同御气而行?没有一天不在仰望云霄托腮沉思。写对修仙问道的渴慕。

「可怜一觉罗浮梦,不记长髯道士谁」:可惜罗浮一梦醒来,竟记不得那长髯道士是谁了。以怅然作结,呼应组诗题意。

艺术手法
全篇以「负」字为核心情感线索,串联起未赴之约、未了之愿。颔联以「香炉瀑布」对「碧水丹山」,用工整的地名对仗铺展名山长卷,以想象中的壮游反衬现实的衰病。颈联「鸡犬驭气」化用刘安鸡犬升天典故,「支颐」以细节动作写沉思之态,形象生动。尾联「不记」二字与「可怜」呼应,将梦境的短暂与人生的无常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深沉,既有未能游历名山的遗憾,又有对修道成仙的向往,更有梦醒后的怅然若失。与前一首的瑰丽豪放相比,此首更显沉郁含蓄,体现了诗人内心的矛盾:虽慕仙道,终困尘缘。以记梦为线索,将现实感慨与出世理想交融,是陈献章理学诗中兼具理趣与诗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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