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犀四绝寄倪麟

明 · 陈献章

译文

正月山桃委地红,柳塘还捲落花风。

正月里山桃花落得满地殷红,柳树池塘边又卷起吹落花瓣的春风。

木犀一树浑堪赏,尽日相看烟雨中。

这一树桂花全然值得欣赏,整日对着它在烟雨之中观看。

风雨归来问小奴,药栏花架费人扶。

顶着风雨回来询问小仆人,花栏和花架都被风雨弄倒需要人去扶持。

黄昏雨歇茅檐月,只有木犀对老夫。

黄昏时分雨停了茅檐下升起明月,只有桂花来陪伴我这个老翁。

春城无日不思家,风雨经旬损物华。

在春天的城里没有一天不想念家乡,风雨持续了十天损坏了花草的风华。

竹色四时长不改,平安先报木犀花。

竹子的颜色一年四季长久不变,最先报来平安消息的是那株桂花。

风吹雨打只伤神,白首龙钟尚爱春。

风吹雨打只让人徒然伤神,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却依然喜爱着春天。

花意未应嫌老丑,十年前是种花人。

花的心意应该不会嫌弃我的老丑,因为十年前亲手种下它的人就是我。

赏析

题解
此为陈献章寄给友人倪麟的四首七绝组诗,以木犀(桂花)为主题,借花抒怀。四首诗分别从观赏、日常、思乡、自况四个角度写桂花,既有对花木之美的赏爱,也寄寓了诗人对岁月流逝和人生迟暮的感慨。

逐句解读
其一:「正月山桃委地红,柳塘还捲落花风」:正月里山桃花落红满地,柳塘边又卷起吹落花瓣的风。

「木犀一树浑堪赏,尽日相看烟雨中」:唯有这一树桂花全然值得欣赏,整日对着它在烟雨中观看。

其二:「风雨归来问小奴,药栏花架费人扶」:风雨中回来询问小仆人,药栏和花架都需要人扶持修整。

「黄昏雨歇茅檐月,只有木犀对老夫」:黄昏时雨停了茅檐下升起月亮,只有桂花来陪伴我这个老头子。

其三:「春城无日不思家,风雨经旬损物华」:在春日的城里没有一天不想家,风雨经历了十天损害了花草风华。

「竹色四时长不改,平安先报木犀花」:竹子的颜色四季长久不会改变,最先报来平安消息的是那桂花。

其四:「风吹雨打只伤神,白首龙钟尚爱春」:风吹雨打只让人伤神,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却依然喜爱春天。

「花意未应嫌老丑,十年前是种花人」:花的心意应该不会嫌弃我老丑,因为十年前种花的人就是我。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各具面目。第一首以山桃落红反衬桂花之耐看,烘托手法巧妙。第二首以日常生活场景入诗,「黄昏雨歇茅檐月,只有木犀对老夫」营造孤清意境。第三首以竹之常绿衬花之报平安,赋予花木以人情。第四首最见性情,「花意未应嫌老丑,十年前是种花人」以花拟人,人花相亲,将种花人与花的关系写得深情绵邈。全组诗语言清丽,格调淡雅,典型白沙诗风。

总体评价
这组木犀诗是陈献章咏花诗的代表作,将日常生活的观察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四首诗虽同写桂花,角度各异而不重复,体现了诗人高超的艺术构思。特别是「十年前是种花人」一句,将种花、赏花、惜花三者合一,寄寓了人生短暂而花木长青的感慨,含蓄隽永,耐人寻味。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