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题二首 其一
明 · 陈献章
译文
日月逝不处,奄忽几华颠。
时光流逝不停留,转眼之间头发已经花白了好几回。
华颠亦奚为,所希在寡愆。
头发白了又能怎样呢,所希望的只是少犯些过失。
韦编绝周易,锦囊韬虞弦。
翻断了竹简皮绳来研读周易,用锦囊收好虞氏琴弦。
饥餐玉台霞,渴饮沧溟渊。
饥饿时以玉台的彩霞为食,口渴时饮沧溟深渊的水。
所以慰我情,无非畹与田。
能够慰藉我心情的,无非是那几亩田地。
提携众雏上,啼笑高堂前。
带着一群小孩子上来,在高堂前哭哭笑笑。
此事如不乐,它尚何乐焉。
这些事如果都不算快乐,还有什么值得快乐呢。
东园集茅本,西岭烧松烟。
东园里采集茅草的根茎,西岭上烧松木取烟制墨。
疾书澄心胸,散满天地间。
奋笔疾书来澄净心胸,让文字散布在天地之间。
聊以悦俄顷,焉知身后年。
暂且以此取悦片刻时光,哪里管得了身后的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漫题」,是陈献章抒发人生感悟的即兴之作,为五言古诗。全诗从感叹时光流逝起笔,继而写自己的读书修身和田园生活,最后以乐在当下、不问身后作结,展现了作者归隐田园、以学自适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日月逝不处,奄忽几华颠」——日月任情流逝不停留,转眼之间头发已经花白了好几次。
「华颠亦奚为,所希在寡愆」——头发白了又能怎样?所希望的只是少犯过失。
「韦编绝周易,锦囊韬虞弦」——翻断了编联竹简的皮绳来读《周易》,用锦囊收起虞氏的琴弦,写读书弹琴的日常。
「饥餐玉台霞,渴饮沧溟渊」——饿了就以玉台的彩霞为食,渴了就饮沧溟深渊的水,是夸张的比喻,写超凡脱俗的精神追求。
「所以慰我情,无非畹与田」——能慰藉我心情的,无非是那几亩田地。
「提携众雏上,啼笑高堂前」——带着一群小孩子,在高堂前哭哭笑笑。
「此事如不乐,它尚何乐焉」——这样的事如果不快乐,还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呢?
「东园集茅本,西岭烧松烟」——东园里采集茅草根茎,西岭上烧松取烟(制墨)。
「疾书澄心胸,散满天地间」——奋笔疾书以澄净心胸,让文字散满天地之间。
「聊以悦俄顷,焉知身后年」——暂且以此取悦片刻,哪管身后多少年。
艺术手法
全诗用五言古体,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
「饥餐玉台霞,渴饮沧溟渊」用浪漫主义夸张手法,与后面「无非畹与田」的朴实形成鲜明对比,虚实相衬。全篇以日常生活细节入诗——读书、弹琴、带孩子、制墨、写字——看似平淡,却处处透出心学家的从容自适。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是陈献章人生哲学的诗化表达。从慨叹时光到安于田园,从读书修心到天伦之乐,层次分明地勾勒出一位明代隐逸学者的精神世界。诗风冲淡平和,不事雕琢,却自有动人的力量,正是「豪华落尽见真淳」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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