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进盛书来劝著述用旧韵答之

明 · 陈献章

译文

一入商量便作疑,可堪垂老更求知。

一旦陷入计较商量之中就会心生疑虑,怎能在垂暮之年还去苦苦追求知识著述呢。

追陪水月惟须酒,管勾风光却要诗。

陪伴水光月色只需有美酒即可,要将大好风光收入心中却离不开诗歌。

孟子生忧传道废,仲尼不怕著书迟。

孟子生前忧虑的是大道失传无人继承,孔子则并不担心著书立说为时太晚。

青天试问东南上,何处凌空拄杖飞。

且向青天之上的东南方向试问一声,哪里能拄着手杖腾空飞升而去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回复友人刘进盛来信劝其著书立说之作。诗人以旧韵答之,在诗中阐明了自己对著述与传道的态度,体现了陈献章作为心学家「重体悟而轻著述」的思想立场。全诗以理入诗,以诗言志,是一首典型的理学说理诗。

逐句解读
「一入商量便作疑,可堪垂老更求知。」一旦进入计较商量的境地便会产生疑虑,哪里还承受得了到了垂暮之年还要去求知著述呢?开篇即点明对刻意著书立说的排斥态度。

「追陪水月惟须酒,管勾风光却要诗。」追随陪伴水月之景只须有酒即可,经营勾留大好风光却需要诗歌。以饮酒和赋诗两种方式对应自然之美,表明诗酒寄情胜过刻意著述。

「孟子生忧传道废,仲尼不怕著书迟。」孟子生前忧虑的是道统失传,孔子则不害怕著书立说为时已晚。以先贤为例,说明传道比著书更为重要,著述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青天试问东南上,何处凌空拄杖飞。」且向青天之上东南方试问,何处能拄着拐杖腾空飞去呢?以超逸的想象作结,表明比起著书传世,更向往精神的自由超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诗,以「商量」「追陪」「管勾」等日常用语入诗,亲切自然。颈联以孟子与孔子对举,一「忧」一「不怕」,以先贤的不同态度来阐明传道与著述的关系,用典精当。尾联突然从议论转入飞逸的想象,以「凌空拄杖飞」的画面打破说理的沉闷,使全诗在理趣之外又添一层仙逸之气。

总体评价
此诗集中体现了陈献章的心学思想——主张以心传道,不务著述。诗人没有板起面孔说教,而是通过诗酒风流的生活态度和先贤典故的巧妙运用,将深刻的哲学见解化为亲切可感的人生感悟。末联的飞逸想象更为全诗增添了超脱凡俗的气质,是一首说理而不乏味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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