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
明 · 陈献章
译文
兰兮兰兮翳灌莽,棘刺蒲芽递消长。
兰花啊兰花隐没在灌木草丛之中,荆棘和蒲草嫩芽在交替着生长与消退。
野竹抽稍一千丈,巨石盘云覆仙掌。
野生的竹子抽出的枝梢高耸入云仿佛有千丈之高,巨大的石头盘踞云端像仙人张开的手掌。
鹡鸰三三兼两两,鼓翼飞鸣齐下上。
鹡鸰鸟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扇动着翅膀边飞边鸣叫,一齐在空中上下翻飞。
仰视玄穹极高广,稊稗瓦甓皆真赏。
仰望苍天无比高远辽阔,无论是杂草稊稗还是碎瓦破砖都值得欣赏其本真之美。
半酣一爬谁老痒,五羊城中钟雪舫。
喝到半醉时挠一下痒处解了谁的旧痒呢,那就是五羊城里的钟雪舫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咏兰之作。诗人借咏兰以言志,通过描写兰花在荆棘杂草间生长的自然之态,表达了对自然本真的崇尚和对世俗矫饰的批判。全诗想象奇特,意象丰富,兼具咏物诗和哲理诗的特点。
逐句解读
「兰兮兰兮翳灌莽,棘刺蒲芽递消长」:兰花啊兰花,隐没在灌木草莽之中,荆棘和蒲草的嫩芽交替消长。描写兰花生长在恶劣环境中的自然状态。
「野竹抽稍一千丈,巨石盘云覆仙掌」:野生的竹子抽出枝梢高达千丈,巨大的石头盘踞在云端覆盖着仙掌般的形态。以夸张的想象写环境的雄奇。
「鹡鸰三三兼两两,鼓翼飞鸣齐下上」:鹡鸰鸟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振动翅膀边飞边叫,一齐上下翻飞。增添了生机勃勃的动态画面。
「仰视玄穹极高广,稊稗瓦甓皆真赏」:抬头仰望天空无比高远广阔,无论是稊稗杂草还是瓦片砖石,都是值得欣赏的真实存在。
「半酣一爬谁老痒,五羊城中钟雪舫」:半醉之时抓挠着,是谁的老痒处被解了呢?那就是五羊城中的钟雪舫啊。以诙谐的口吻点出赠诗的对象。
艺术手法
全诗以楚辞体「兰兮兰兮」开篇,格调古雅。
「野竹抽稍一千丈」采用极度夸张的手法,营造出雄奇壮阔的画面。鹡鸰鸟「鼓翼飞鸣齐下上」的动态描写,与前文的静物形成对比,使画面充满活力。
「稊稗瓦甓皆真赏」一句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化用庄子齐物论的思想,认为万物各有其真,不分贵贱。结尾以戏谑口吻点题,化严肃为轻松,别有风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咏兰之作。诗人没有停留在传统的赞兰高洁的层面,而是将兰花置于自然万物之中,表达了一种万物齐观、崇尚本真的哲学思考。全诗想象丰富,笔法灵动,从咏物到说理再到戏赠,转换自然而不突兀。体现了陈献章心学思想中「万物一体」「自然为宗」的核心理念,具有较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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