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左言赠宪府王乐用归瑞昌

明 · 陈献章

译文

可可可,左左左,

可以可以可以,罢了罢了罢了。

费尽多少精神,惹得一场笑唾。

耗费了多少精神力气,到头来只招来一场嘲笑和唾弃。

百年不满一瞬,烦恼皆由心作。

人生百年不过一瞬间,所有烦恼都是内心自找的。

若是向上辈人,达塞一齐觑破。

如果是真正有见识的高人,无论通达还是困厄都能一齐看透。

归来乎,青山还我,白云满座。

回来吧,青山仍然归还给我,白云坐满了身旁。

莫思量,但高卧。

不要再思虑那些俗事了,只管安安心心高卧就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赠别御史王乐用归瑞昌而作。诗以「可可可,左左左」的奇特句式起兴,充满禅宗棒喝式的语言风格,表达了超脱世俗、回归自然的人生哲理。瑞昌在今江西,王乐用为都察院官员,「宪府」即指都察院。

逐句解读
「可可可,左左左」——可以可以可以,罢了罢了罢了。以叠字口语表达随缘放下的态度,一反传统赠别诗的客套。

「费尽多少精神,惹得一场笑唾」——耗费了多少精神气力,到头来只换来一场嘲笑和唾弃。

「百年不满一瞬,烦恼皆由心作」——人生百年不过一瞬之间,一切烦恼都是自己内心制造的。

「若是向上辈人,达塞一齐觑破」——如果是真正有见识的上等之人,通达与困厄都能一齐看破。

「归来乎,青山还我,白云满座」——回来吧!青山仍然属于我,白云坐满了我身旁。

「莫思量,但高卧」——不要再思量那些俗事了,只管高卧安眠就好。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在于语言的口语化和散文化。

「可可可,左左左」六个字的叠用,如同棒喝,具有极强的冲击力,打破传统诗词的格律束缚。中段转入说理,「百年不满一瞬」以时间对比突出人生短暂,「烦恼皆由心作」直指心学要旨。末段「青山还我,白云满座」用意象化的语言描绘归隐后的美好画面,「还我」二字极为有力,表达对自然的归属感。全诗三、四、七、长短句交错使用,节奏自由奔放,近于词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赠别诗,不写离愁别绪,而是以禅理道心相赠。陈献章将心学思想融入诗歌,以最朴素的语言表达最深刻的哲理。诗中「莫思量,但高卧」的超然态度,既是劝慰友人,也是诗人自己的人生宣言,体现了白沙心学洒脱自然、不拘一格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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