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嘉会楼登高

明 · 陈献章

译文

引步下前除,儿扶杖亦扶。

迈步走下前阶,儿子搀扶着我,我也拄着拐杖。

会于何处胜,客有去年无。

聚会在何处更为胜景,客人有去年没有的吗。

天道常流转,园林又变疏。

天道永远在流转变化,园林又变得萧疏了。

暂留赏今日,醉莫看茱萸。

暂且留下赏玩今日光景,醉中就不去看茱萸了。

兼有吟诗病,何妨著酒扶。

兼有吟诗的癖好,何妨借酒来助兴。

景逢佳处少,句向觅时无。

美景逢到绝佳之处的少,诗句到苦心寻觅时反而没有。

醉去乾坤小,醒来伴侣疏。

醉后觉得天地变小了,醒来时伴侣已经稀疏。

今朝嘉会会,不尽看茱萸。

今朝嘉会难得相聚,看不尽那茱萸之景。

半酣壶矢折,又减两三扶。

半醉时投壶的矢折了,又减去了两三人的搀扶。

九日江门有,千年栗里无。

重阳之日在江门是有的,千年前陶渊明的栗里则不可得了。

山形当晚瘦,脚迹向秋疏。

山形在傍晚显得消瘦,足迹也随秋天变得稀疏。

问我登高去,都忘菊与萸。

问我登高去做什么,我已全忘了菊花和茱萸。

溪边菊一区,溪竹两相扶。

溪边有一区菊花,溪竹与菊花两相依扶。

草木从吾好,风霜杀此无。

草木顺从我的心意生长,风霜却不能将它们杀灭。

閒同元日醉,浩笑一生疏。

闲适如同新年醉酒,放声大笑一生疏放不羁。

试问干云桧,何如小沜萸。

试问那直冲云霄的桧树,怎比得上小池边的茱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九日登嘉会楼之作,共四首。重阳登高为传统习俗,诗人在嘉会楼与友人饮酒赋诗,既应节令,又抒怀抱。四首诗围绕登高、饮酒、赏菊、佩茱萸等重阳意象展开,但处处翻出新意:不执着于茱萸、不拘泥于胜景、以闲适之心对秋疏之景,体现了陈献章超然自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第一章:「引步下前除,儿扶杖亦扶」迈步走下前阶,儿子搀扶着我也拄着拐杖。

「会于何处胜,客有去年无」聚会在何处更胜,客人有去年没有的吗。

「天道常流转,园林又变疏」天道常在流转,园林又变得萧疏了。

「暂留赏今日,醉莫看茱萸」暂且留下赏玩今日,醉中不要去看茱萸。第二章:「兼有吟诗病,何妨著酒扶」兼有吟诗的癖好,何妨靠酒来扶助。

「景逢佳处少,句向觅时无」美景逢到佳处的少,诗句到寻觅时反而没有。

「醉去乾坤小,醒来伴侣疏」醉后觉得天地变小,醒来时伴侣已稀疏。

「今朝嘉会会,不尽看茱萸」今朝嘉会相聚,看不尽茱萸之景。第三章:「半酣壶矢折,又减两三扶」半醉时壶矢折断,又减去两三人搀扶。

「九日江门有,千年栗里无」九日在江门是有的,千年的栗里(陶渊明故乡)则已不可得。

「山形当晚瘦,脚迹向秋疏」山形在傍晚显得消瘦,足迹也随秋天变得稀疏。

「问我登高去,都忘菊与萸」问我登高去做什么,我已忘了菊花与茱萸。第四章:「溪边菊一区,溪竹两相扶」溪边有一区菊花,溪竹与菊花两相依扶。

「草木从吾好,风霜杀此无」草木顺从我的喜好,风霜却不能将它们杀灭。

「閒同元日醉,浩笑一生疏」闲适如同元日醉酒,放声大笑一生疏放。

「试问干云桧,何如小沜萸」试问那直冲云霄的桧树,怎比得上小池边的茱萸。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重阳登高为题,却不落俗套。诗人反复翻新茱萸意象:先是「醉莫看茱萸」,再是「不尽看茱萸」,后是「都忘菊与萸」,最后以「何如小沜萸」收束,层层递进地表达对传统习俗的超脱。

「山形当晚瘦」以拟人手法写山,赋予自然以生命感;

「醉去乾坤小」以夸张手法写醉态,暗含对世俗格局的超越。末章以桧树与茱萸对比,高大的桧树反不如小池边的茱萸可贵,寄寓不以势位论人的价值观念。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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