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节亭瓦雀
明 · 陈献章
译文
瓦雀喜亭栖,丹青意自迷。
麻雀喜欢栖息在亭子上,面对彩绘的图案也自顾迷醉。
雨馀穿丽日,花底啅香泥。
雨后它们穿过明丽的阳光,在花丛下啄食带着香气的泥土。
并语声全碎,追飞羽忽低。
一起鸣叫时声音细碎,追逐飞翔时羽翅忽然低垂。
悠悠去缯缴,款款恋榱题。
悠闲地远离捕鸟的罗网,依依不舍地依恋着屋椽。
卵育非无地,儿群或引梯。
孵卵育雏并不是没有地方,幼雀成群有时就像在攀着梯子。
惯行书案上,渐满井栏西。
习惯在书案上走来走去,渐渐布满了井栏的西侧。
不羡雕笼养,真堪画卷携。
不羡慕雕花笼中饲养的生活,实在值得像画卷一样随身欣赏。
由来亲白首,那更避青藜。
从来就和白发老人亲近,又怎会避开拄青藜杖的人。
狎久如私眤,喧多类滑稽。
相处久了就像私下里亲密一样,喧闹多了近乎滑稽可笑。
行藏非社燕,饮啄溷家鸡。
行止不像社燕那样迁徙,饮食起居和家鸡混在一起。
度岭千回歇,排风几寸跻。
飞过山岭千回都要歇息,逆风飞行几寸才能攀升。
冥鸿于汝辈,沧海一涔蹄。
对于你们这些麻雀来说,冥鸿高飞和沧海浩瀚,不过是一滴水一蹄印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咏旌节亭瓦雀之作,是一首五言排律。瓦雀即麻雀,旌节亭为诗人所在之地的亭名。全诗细致入微地描绘了麻雀在亭上的生活情态,从栖息、飞翔到繁育、觅食,观察入微而刻画生动,末以冥鸿作比寄寓深意。
逐句解读
「瓦雀喜亭栖,丹青意自迷。」——瓦雀喜欢栖息在亭子上,面对彩绘之意也自沉迷。
「雨馀穿丽日,花底啅香泥。」——雨后穿过美丽的阳光,在花下啄食带着香气的泥土。
「并语声全碎,追飞羽忽低。」——一起鸣叫声音细碎,追逐飞翔时羽毛忽然低垂。
「悠悠去缯缴,款款恋榱题。」——悠闲地远离捕鸟的网绳,款款地依恋着屋椽。
「卵育非无地,儿群或引梯。」——孵化育雏并非没有地方,幼雀成群有时像在攀引梯子。
「惯行书案上,渐满井栏西。」——习惯在书案上行走,渐渐地布满了井栏西侧。
「不羡雕笼养,真堪画卷携。」——不羡慕雕笼中饲养的安逸,实在值得像画卷一样携带欣赏。
「由来亲白首,那更避青藜。」——从来就亲近白发老人,又怎会避开青藜杖。
「狎久如私眤,喧多类滑稽。」——相处久了就像私密的亲密,喧闹多了近乎滑稽。
「行藏非社燕,饮啄溷家鸡。」——行止不像社燕那般迁徙,饮食起居和家鸡混在一起。
「度岭千回歇,排风几寸跻。」——飞越山岭千回都要歇息,逆风而飞几寸才能攀升。
「冥鸿于汝辈,沧海一涔蹄。」——对于你们这些瓦雀来说,冥鸿之于沧海,不过是一滴水一蹄印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细致的白描手法刻画麻雀的生态,观察入微。如「并语声全碎,追飞羽忽低」生动写出群雀鸣叫飞翔的情态。
「惯行书案上」写出了雀与人的亲近。全篇对仗工整,排律用韵精严。末联以冥鸿与沧海作对比,化用《史记》鸿鹄之志的意象,以小见大,暗含对瓦雀虽微亦有自在之乐的感慨,也隐含对天地大小的哲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咏物诗中的佳作,以瓦雀为题却写出了丰富的趣味。诗人将日常观察的诗意化,既写实又传神,从微观到宏观,末以冥鸿沧海收束全篇,境界顿开。全诗格调清新,充满生活气息,体现了陈献章居乡闲适的生活状态和对自然万物的敏锐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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