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营土阁使人取材于海山飓作舟踰期始至喜而赋此
明 · 陈献章
译文
飓母徒怀一月忧
飓风将临之际白白担忧了整整一个月
眼中材木称心求
眼前终于看到了合乎心意的木材
老妻洗爵倾红秫
老伴洗净酒杯斟上了红糯米酒
秋浪来帆出白头
秋浪中驶来的帆船映入白发老人的眼帘
万里沧波宜远望
万里苍茫波涛正适合登高远望
四时风月欠高楼
四季的风月美景只差一座高楼来赏玩
时哉版筑休停手
正是施工的好时节,不要停下手来
二顷陂田幸晚收
两顷坡田幸好还能等到晚些时候收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修建土阁时所作。诗人派人到海山取木材,不料遭遇飓风,运送木料的船逾期方至,诗人转忧为喜,遂赋此诗。诗题已将事件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诗中则着重抒写由忧转喜的心情以及对未来高楼远望的期盼,展现了诗人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飓母徒怀一月忧」,飓风来临前白白担忧了一个月,飓母即飓风来临前的征兆,沿海人称飓风前夕的红色云气为飓母。
「眼中材木称心求」,眼前终于看到了合乎心意的木材,忧虑化为喜悦。
「老妻洗爵倾红秫」,老妻洗净酒杯斟上红糯米酒,以家中的庆祝烘托喜气。
「秋浪来帆出白头」,秋浪中驶来的帆船出现在白头老人的眼前,白头与秋浪相映,既写实景也暗含岁月之感。
「万里沧波宜远望」,万里沧波正适合远望,此句由眼前实景转入对未来的畅想。
「四时风月欠高楼」,四季的风月美景只缺一座高楼来欣赏,点明修建土阁的目的。
「时哉版筑休停手」,正是施工的好时机,不要停下手来,时哉出自《论语》,感叹时机的重要。
「二顷陂田幸晚收」,两顷坡田幸好还能晚些收获,末句以农田的晚收比喻做事不必急于一时,自有其时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忧喜望为情感脉络,层次分明。飓母徒怀一月忧与眼中材木称心求形成强烈的情绪转折,徒怀二字写出前此忧虑的徒然。老妻洗爵倾红秫以日常生活的细节入诗,质朴中见温馨。万里沧波宜远望,四时风月欠高楼一联由实转虚,将对景物的感悟升华为对生活境界的追求。末联版筑休停手与陂田幸晚收将建筑工程与农事并举,以农喻建,既有紧迫感又不失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从修建土阁这件日常小事中提炼出深刻的人生哲理。陈献章以飓风逾期为波折,以材木称心为转机,以远望高楼为期盼,展现了一种随遇而安、顺势而为的生活智慧。末联将建筑与农事并提,暗含万事皆有时节、不必强求的旷达。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将生活中的忧与喜、急与缓、实与虚处理得恰到好处,是白沙诗风中以俗为雅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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