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熙至用寄兼素先生韵写怀 其二

明 · 陈献章

译文

草阁春风忽两人,坐临江水看江云。

草阁之中春风拂面忽然之间就有了两个人,坐在江水旁一起看江面上飘动的云彩。

寻常肝肺诗中写,六十头颅镜里分。

平生的肝胆情怀都写在诗歌之中了,六十岁的满头白发在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落絮风惊还著树,行人日出便离群。

飘落的柳絮被风一惊又重新粘附到树上,出行的人太阳一出来便离开了同伴。

孤舟远下南京道,望断梅关不见君。

孤舟远远地沿水路驶向南京的方向,我望断了梅关的路也看不见你的身影。

赏析

题解
此为缉熙用寄兼素先生原韵写怀组诗的第二首。诗以草阁春风起兴,写临江观云的闲适,又在镜中白发、落絮离群之间,寄寓岁月流逝、聚散无常的感慨。尾联以梅关远望作结,写出对离人的深切思念。

逐句解读
「草阁春风忽两人,坐临江水看江云。」草阁之中春风拂面,忽然之间成了两个人对坐,坐在江水旁看着江上飘动的云彩,写友人相聚之乐。

「寻常肝肺诗中写,六十头颅镜里分。」平生的肝胆情怀都写在诗中了,六十岁的头颅在镜中看得清清楚楚,以「诗中写」与「镜里分」对照,写出诗心与衰老。

「落絮风惊还著树,行人日出便离群。」飘落的柳絮被风吹起又重新粘在树上,出行的人在太阳升起时便离开了同伴,以落絮的反复比喻人事的聚散无常。

「孤舟远下南京道,望断梅关不见君。」孤舟远远地驶向南京的路上,望断了梅关的路也看不见你的身影,写出别后的思念之深。

艺术手法
首联以「忽两人」写不期而遇的惊喜,以「坐临江水看江云」的闲适映衬相聚之欢。颔联以「寻常肝肺」的豪情与「六十头颅」的衰老形成张力,「诗中写」与「镜里分」一虚一实,互为表里。颈联以「落絮风惊还著树」的自然现象比喻人事的聚散反复,「行人日出便离群」直写离别的仓促。尾联以「望断梅关」的夸张手法,将思念之情推向高潮,「不见君」三字简洁有力,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从相聚之欢到离别之愁,情感转折自然而不突兀。诗人善于从日常景象中提炼诗意——草阁、春风、江云、落絮、明镜,无不寄托深情。特别是「落絮风惊还著树」一句,以柳絮的飘而复回暗喻离别的不舍与重逢的期盼,意象精妙。全诗在闲适与惆怅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是陈献章抒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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