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世卿 其一

明 · 陈献章

译文

再过湘江踏浪过

再次渡过湘江踏着波浪前行

一帆西去傍烟萝

一叶风帆向西驶去依傍着烟笼藤萝

家临汉水心无住

家虽靠近汉水内心却不为外物所执

人到衡山兴亦多

人来到衡山脚下游兴也格外浓烈

岂是兵戈愁阻绝

难道是因为战乱愁苦阻断了彼此往来

不因婚嫁笑蹉跎

并非因为家室牵累而笑叹岁月蹉跎

白鸥肯信閒于我

白鸥可肯相信有谁比我更加悠闲

也解忘机浴远波

它也懂得忘却机心在远处波涛中沐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寄赠友人李世卿之作。李世卿即李承箕,湖广嘉鱼人,与陈献章交谊深厚。诗中描写诗人再次渡过湘江、西行访友途中的所见所感,抒发了对友情的珍视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陈献章久居广东新会,此番远赴湖南访友,山川行役间处处见情。

逐句解读
「再过湘江踏浪过」,写诗人再次渡过湘江,「踏浪过」三字写出渡江时的豪迈气概,也暗示水势之大。

「一帆西去傍烟萝」,一叶风帆向西行去,船傍着烟雾缭绕的藤萝,营造出清幽悠远的意境。

「家临汉水心无住」,家在汉水之畔,心却不为外物所系,体现了白沙心学「心无执著」的修养境界。

「人到衡山兴亦多」,来到衡山脚下,兴致愈发高昂,名山胜景令人心旷神怡。

「岂是兵戈愁阻绝」,难道是战争的愁苦阻断了往来?暗示时局虽然动荡,但友情不曾因此断绝。

「不因婚嫁笑蹉跎」,并非因为家室牵绊而虚度光阴,此处化用谢安「不为婚嫁所累」的典故,自嘲中含洒脱。

「白鸥肯信閒于我」,白鸥是否相信有谁比我更悠闲?以白鸥比喻超然物外的生活态度。

「也解忘机浴远波」,白鸥也懂得忘却机心,在远处的波涛中自在沐浴,既是写景,也是写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役为主线,将山水描写与情理抒发巧妙融合。首联以「踏浪」的动感与「烟萝」的静美形成对照,动静相宜。颈联以反问句式连用,「岂是」「不因」两层转折,增强了抒情力度。尾联以白鸥自喻,运用拟人手法,「也解忘机」将物我合一的境界推向高潮,体现了白沙诗学「以自然为宗」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献章山水纪行寄赠诗中的佳作,将理学家的超然胸襟与诗人的敏锐感受融为一体。行笔自然流畅,意境清远旷达,在明代诗歌中以「自得」之风独树一帜,充分展现了白沙心学「静中养出端倪」的精神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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