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 归田园三首 其一

明 · 陈献章

译文

我始惭名羁,长揖归故山。

我开始为被名利束缚而惭愧,于是深深作揖告辞回到故乡的山中。

故山樵采深,焉知世上年。

在故山深处砍柴采药,哪里还知道世上过了多少年。

是名鸟抢榆,非曰龙潜渊。

这只能说是小鸟争抢着栖息在榆树上,不能说是蛟龙潜藏在深渊里。

东篱采霜菊,两渚收菰田。

在东篱下采撷经霜的菊花,在两块小洲上收割菰米的田。

游目高原外,披怀深树间。

目光游走在高原之外,敞开胸怀面对茂密的树林。

禽鸟鸣我后,鹿豕游我前。

禽鸟在我身后鸣叫,鹿和猪在我面前游荡。

泠泠玉台风,漠漠圣池烟。

玉台吹来清凉的风,圣池升起漠漠轻烟。

閒持一觞酒,欢饮忘华颠。

闲来端着一杯酒,欢饮之中忘了头发已经花白。

逍遥复逍遥,白云如我閒。

逍遥自在啊再逍遥,白云就像我一样悠闲。

乘化以归尽,斯道古来然。

顺应造化直到生命终结,这个道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和陶渊明《归田园三首》之作,是追和古人诗。陈献章心慕陶渊明,辞官归隐新会,此诗写的就是归隐故山的自在生活。全诗为五言古体,模仿陶诗的质朴风格,但融入了心学家的哲学体悟。

逐句解读
「我始惭名羁,长揖归故山」——我开始为名利所束缚而惭愧,于是深深作揖告别官场回到故山。

「故山樵采深,焉知世上年」——故山里砍柴采药深入幽处,哪里知道世上已过多少年。

「是名鸟抢榆,非曰龙潜渊」——这叫作小鸟抢夺榆树栖息,不是说蛟龙潜藏在深渊,自谦之辞。

「东篱采霜菊,两渚收菰田」——在东篱下采撷经霜的菊花,在两岸小洲上收割菰米。

「游目高原外,披怀深树间」——目光游荡在高原之外,敞开胸怀面对深密的树林。

「禽鸟鸣我后,鹿豕游我前」——禽鸟在我身后鸣叫,鹿和猪在我面前游荡。

「泠泠玉台风,漠漠圣池烟」——玉台吹来清凉的风,圣池升起漠漠的烟雾。

「閒持一觞酒,欢饮忘华颠」——闲来手持一杯酒,欢饮中忘了头发已经花白。

「逍遥复逍遥,白云如我閒」——逍遥自在啊逍遥自在,白云就像我一样悠闲。

「乘化以归尽,斯道古来然」——顺应造化直到生命终结,这个道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艺术手法
全诗刻意模仿陶诗风格,语言质朴自然,不用僻典。

「东篱采霜菊」直接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全篇以白描手法写田园生活,禽鸟、鹿豕、霜菊、菰田等意象构成一幅宁静的乡村图景。

「乘化以归尽」出自《庄子》,将道家生死观融入诗境。

总体评价
陈献章追和陶诗而不失自家面目,此诗既有陶诗的冲淡平和,又有心学家的达观通透。从辞官归隐写到田园生活再到生死感悟,层次井然。

「白云如我閒」一句物我两忘,尤为传神,是全诗精神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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