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方伯东山刘先生往厓山舟中作

明 · 陈献章

译文

且作东山管病翁,乾坤今古笑相同。

暂且做东山的管病老翁,天地古今笑谈都是一样的。

高松落落都擎日,寒水粼粼又起风。

高大的松树落落挺拔都能托起太阳,寒冷的水面波光粼粼又刮起了风。

附子大黄天下药,虫妖鼠怪世间凶。

附子大黄是天下的良药,虫妖鼠怪是世间的凶物。

数声鼓角沧溟暮,奇石船头鬼拜公。

几声鼓角响过沧海已暮,奇石之畔船头鬼怪向您跪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陪方伯刘东山先生前往厓山途中舟中所作。厓山为南宋灭亡之地,诗人此行有凭吊之意。诗中以附子大黄喻治国之药、虫妖鼠怪喻世间之恶,表达对乱政的批判,末以沧溟暮色中奇石船头鬼拜的意象作结,既切厓山之史,又具悲壮之气。

逐句解读
「且作东山管病翁」:且让我做东山的管领病翁——以谢安东山自比,带病随行。

「乾坤今古笑相同」:天地古今的笑意是相同的——旷达的历史观。

「高松落落都擎日」:高松卓然独立,都擎托着太阳——正气凛然。

「寒水粼粼又起风」:寒水波纹粼粼,又刮起了风——时局动荡。

「附子大黄天下药」:附子和大黄是天下良药——喻治世之方。

「虫妖鼠怪世间凶」:虫妖鼠怪是世间的祸凶——喻奸佞之徒。

「数声鼓角沧溟暮」:几声鼓角响彻暮色苍茫的大海——悲壮的行舟。

「奇石船头鬼拜公」:船头奇石边,亡灵拜谒先生——厓山亡魂的凭吊。

艺术手法
此诗以谢安"东山"自比起笔,定下忧国基调。颔联"高松落落都擎日,寒水粼粼又起风"以松之直道与水之动荡对举,象征正气与乱象并存。颈联"附子大黄天下药,虫妖鼠怪世间凶"直接以药喻治道、以虫鼠喻奸佞,比喻精当,语言铿锵有力。尾联"奇石船头鬼拜公"最具震撼力,将行舟至此、亡魂来拜的诡异意象与厓山十万殉国将士的历史相联系,沉痛而壮烈。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献章最具历史感与悲壮气的作品之一。舟行厓山,凭吊南宋覆亡之地,诗人将家国之痛与济世之方融为一体。

"附子大黄"之喻与"鬼拜公"之景,一实一虚,一理一情,使全诗在思辨与抒情间取得了绝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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