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邹汝愚谪石城 其二

明 · 陈献章

译文

江月无光江水寒

江上的月亮黯淡无光江水冰冷刺骨

角声杳杳夜漫漫

号角声若有若无地远远传来漫漫长夜无边无际

孤儿岁月初离乳

遗孤年纪尚小才刚刚断奶

夫子风流尽盖棺

夫子的风度才情已随盖棺而终结

身后岂知名可贵

死后哪里还能知道名声的珍贵

世间长苦路行难

世间长久苦于人生道路的艰难

鸱夷不乱当年计

范蠡功成身退不曾扰乱当年的远大谋略

还得云门枕上看

最终得以归隐云门枕上看云

赏析

题解
此为《吊邹汝愚谪石城》组诗第二首。较之第一首的直抒沉痛,此篇意境更为幽冷苍凉。诗以江月、角声、夜色起兴,渲染出谪居之地的凄寂氛围,继以盖棺定论痛悼亡友,结尾以范蠡功成身退的典故寄寓超脱之意,悲中有达。

逐句解读
「江月无光江水寒」——江上的月亮黯淡无光,江水冰冷刺骨,以凄寒之景烘托哀悼之情。

「角声杳杳夜漫漫」——号角声远远传来若有若无,漫漫长夜无边无际,写谪所之夜的孤寂。

「孤儿岁月初离乳」——遗孤年纪尚小,刚刚断奶,写故人身后幼子的可怜。

「夫子风流尽盖棺」——夫子的风度才情随着盖棺而定,一切归于终结。

「身后岂知名可贵」——死后哪里还能知道名声的珍贵呢?以反问表达声名于死者已无意义。

「世间长苦路行难」——世间长久以来苦于行路之难,以路行难喻人生道路的艰险。

「鸱夷不乱当年计」——范蠡功成后泛舟而去,不曾扰乱当年的远大谋略,以典故寄寓远见。

「还得云门枕上看」——最终得以在云门山中枕上看云,写超然归隐之志。

艺术手法
此篇以景起兴,营造幽冷意境。首联无光、寒、杳杳、漫漫等词层层渲染,将悲情融入景物。颔联由景入事,孤儿离乳之弱小与夫子盖棺之终结对举,一生一死,倍增凄凉。颈联以两个反问句式推进,岂知之慨与长苦之叹相呼应,由个人推及世道。尾联用范蠡鸱夷子皮之典,将沉痛之情升华为旷达之思,使全诗在悲凉中有了一丝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较组诗第一首更为含蓄深沉,以景抒情,以典寄志。陈献章将丧友之痛置于苍凉的江天夜景之中,又以范蠡功成身退的故事寄寓人生选择,使哀悼之情不流于一味的悲痛,而含有对生命意义的更深思考。全篇情景交融,用典精切,堪称悼亡诗中的上品。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