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廷实舟中写兴 其一

明 · 陈献章

译文

春浪江门又打山,孤舟谁荡两山间。

春天的浪潮在江门又拍打着山崖,是谁驾着孤舟在两山之间荡漾呢?

双眸少见鸾高翥,百岁当如蔗倒餐。

双眼很少能看到鸾鸟高高飞翔的景象,百年人生应当像倒着吃甘蔗一样越到老来越美好。

影响何劳空说梦,功名真个不如閒。

虚幻的影子和回声何须空谈做梦一般的事,功名利禄真的比不上闲适自在。

何人解脱葫芦缠,跳下渔矶共钓竿。

有谁能够挣脱这如同葫芦藤蔓般的世俗纠缠,跳下钓鱼的石矶和我一起拿起钓竿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次韵张廷实在舟中抒怀之作的第一首。次韵即依原诗韵脚字及顺序和诗。廷实为张诩字,白沙弟子。诗写在江门舟中所感,借山水之景抒发人生感悟,表现了陈献章超然物外、视功名如浮云的心境。

「蔗倒餐」喻晚景渐佳,典出顾恺之「渐入佳境」之说。

逐句解读
「春浪江门又打山,孤舟谁荡两山间。」春日的浪潮在江门又拍打着山崖,是谁驾着孤舟在两山之间荡漾?以动景开篇,引出舟中之思。

「双眸少见鸾高翥,百岁当如蔗倒餐。」双眼中很少见到鸾鸟高飞之景,百年人生应当像倒着吃甘蔗一样,越到后面越甜,表达了对人生晚景渐入佳境的期许。

「影响何劳空说梦,功名真个不如閒。」影子和回声何须空谈梦幻,功名利禄真的不如闲适自在,以议论入诗,道出对功名的看淡。

「何人解脱葫芦缠,跳下渔矶共钓竿。」有谁能够解脱这如葫芦般的纠缠羁绊,跳下渔矶与我一起手持钓竿?以设问作结,呼唤同道中人共隐山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浪打山」的壮阔起兴,转至「孤舟」的渺小,再转入人生哲理的思辨,层次分明。颔联用「蔗倒餐」典故新颖,以日常物象喻人生哲理,生动而贴切。颈联以「影响」(影与回声)喻虚幻,以「说梦」喻空谈,说理透彻而不枯燥。尾联以「葫芦缠」的比喻形容世俗羁绊,形象生动,以「跳下渔矶」的动作描写表达归隐的决心。

总体评价
此诗说理与写景交融,既有山水之趣,又有哲理之思。诗人以「蔗倒餐」的乐观人生观、「功名不如闲」的洒脱态度、「葫芦缠」的精妙比喻,构建了一幅心学学者的精神画像。全诗不事雕琢,自然浑成,体现了陈献章「自然为宗」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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