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余行人濂见访

明 · 陈献章

译文

年富岂知行路永

年轻时哪里知道行路漫长

眼高犹喜阅人多

眼光高了还是喜欢多看各种人

荒村古木云长锁

荒村中古木被云雾长久锁住

白鸟青天水不波

白鸟飞翔在青天之下水面不起波澜

老竹忽看高凤下

老竹丛中忽然看到高凤降下

短墙无算小虫窠

矮墙上有数不清的虫窝

凭君寄语东山道

请你转告东山的同道

神禹无功在九河

大禹治水在九河也未曾居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余行人濂见访之作。余濂为行人司官员。诗中讨论了年富眼高的阅历体会,以荒村古木的幽静景象和神禹无功的典故,表达了对自然之道的体悟和对人力有限性的认识。

逐句解读
「年富岂知行路永」——年轻时哪里知道行路漫长,「眼高犹喜阅人多」——眼光高了还是喜欢多看各种人。首联以年少不知路远和年长仍喜阅人的对比,写出阅历增长的过程。

「荒村古木云长锁」——荒村中古木被云雾长久锁住,「白鸟青天水不波」——白鸟飞翔在青天之下水面不起波澜。颔联以荒村古木的幽深和白鸟青天的辽阔构成两幅自然图景,动静相衬。

「老竹忽看高凤下」——老竹丛中忽然看到高凤降下,「短墙无算小虫窠」——矮墙上有数不清的虫窝。颈联以高凤降临和虫窝密布构成高低、雅俗的对照。

「凭君寄语东山道」——请你转告东山的同道,「神禹无功在九河」——大禹治水在九河也未曾居功。尾联以大禹治水不居功的典故,阐明自然无为的道理。

艺术手法
首联"年富岂知行路永"以反问写出年少对路途漫长的无知,"眼高犹喜阅人多"则以"犹喜"写出年长后阅人无数而不厌倦的好奇心,一失一得。颔联"荒村古木云长锁"与"白鸟青天水不波"构成绝妙的对仗——上句幽深封闭,下句辽阔平静,"锁"字与"不波"形成动静对比。颈联"高凤下"与"小虫窠"以凤凰和虫窝的悬殊对比,写出自然界的层次丰富——既有高贵的凤凰也有卑微的虫蚁,暗示世间万物各有其位。尾联"神禹无功在九河"化用《庄子》"帝王无为而天下功"的思想,以大禹治水这一最大的功业来说"无功",极具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个人阅历出发,经由自然景象的观照,最终归于对"无功"的哲学体悟。从"年富不知"到"神禹无功",是从无知到有知、从人力到天道的递进。陈献章以大禹治水的伟大功业来论证"无功",不是否定功业本身,而是指出真正的功业与自然之道合一,功成而不居,这正是心学家"顺应自然"思想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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