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伍南山贺碧玉楼新成 其一

明 · 陈献章

译文

脚底江山不浪开

脚下的江山不是随意开辟出来的

小楼占此是天裁

这座小楼能占据此地是天意的裁度安排

光流南极窗前枕

南极星的光辉流淌到窗前的枕畔

春满东溟掌里杯

春意充满东海尽收于掌中的酒杯里

碧玉久亡今复见

碧玉楼久已不存如今又重新见到

白云朝出暮还来

白云早晨飘出傍晚又飘回来

梅花又报罗浮信

梅花又送来罗浮山的消息

月上江门载影回

月亮升上江门载着我的身影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次韵伍南山祝贺碧玉楼新落成之作,为组诗第一首。碧玉楼当为陈献章或友人之居所。诗中以楼居为题,将天地江山尽收眼底,表现出宏阔的胸襟和超然的情怀,兼及罗浮梅花的雅趣。伍南山为诗人友人。

逐句解读
「脚底江山不浪开」,脚下的江山不是随意开辟的,言天地造化自有其深意。

「小楼占此是天裁」,这座小楼占据此地是天意的安排,「天裁」写此地之得来是天工所赐。

「光流南极窗前枕」,南极星的光辉流淌到窗前的枕边,写夜观星象之景,暗含寿考之意。

「春满东溟掌里杯」,春意充满了东海,尽在掌中的杯里,以杯酒容纳东溟之春,写豪迈胸襟。

「碧玉久亡今复见」,碧玉楼久已不存如今又重新见到,写碧玉楼的重修。

「白云朝出暮还来」,白云早晨飘出傍晚又回来,以白云的自由自在写楼居的清逸。

「梅花又报罗浮信」,梅花又送来罗浮山的消息,罗浮山以梅花著称,此处暗用「罗浮梦」典故。

「月上江门载影回」,月亮升上江门载着我的身影回来,以月影随人写夜归之趣。

艺术手法
此诗气象宏大。颔联「光流南极窗前枕,春满东溟掌里杯」最为精妙,以「南极」对「东溟」,天上地下,以窗前枕边承南极星光、以掌中杯纳东溟春意,将宏大宇宙纳于方寸之间,体现了理学家「心包太虚」的境界。颈联「碧玉久亡今复见,白云朝出暮还来」以碧玉楼的重建与白云的自由往还对照,一人工一天工,相映成趣。尾联以罗浮梅花和江门月色作结,意象清雅。全诗用字精准,「光流」「春满」气势不凡。

总体评价
此诗以碧玉楼新成为题,却不局限于咏物,而是将楼居与天地宇宙联系起来,表现出陈献章宏大的胸襟和深邃的哲思。全诗融合了理学家的宇宙观与诗人的审美情趣,境界开阔而格调高雅,语言壮美而不失清雅,是白沙体七律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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