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叔毅弘行人见寄 其一

明 · 陈献章

译文

驻屐花边听鸟音

停下脚步在花边聆听鸟鸣

青山何处想登临

青山在何处令人想要登临

肩头伊尹方能任

肩上担子只有伊尹才能承担

脚板鸱夷未了心

脚底下的路范蠡还有未了之心

历历更宜观往古

清楚地更应该观察古代的兴衰

炎炎何敢羡于今

面对当今权势怎敢羡慕

相逢杯酒喜共醉

相逢时举杯共饮欣喜同醉

相忆诗情还自深

相互思念时诗情自然深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王叔毅弘行人见寄的第一首。弘行人为行人司官员,负责出使事务。诗中表达了对登临山水的向往,以伊尹担当和范蠡未了之心为参照,阐明观古鉴今的态度,以及酒逢知己、诗寄相思的深情。

逐句解读
「驻屐花边听鸟音」——停下脚步在花边聆听鸟鸣,「青山何处想登临」——青山在何处令人想要登临。首联以驻足听鸟和远望青山写出对自然山水的向往。

「肩头伊尹方能任」——肩上担子只有伊尹才能承担,「脚板鸱夷未了心」——脚底下的路范蠡(鸱夷子皮)还有未了之心。颔联以伊尹担天下之任和范蠡泛舟未了之心的典故,分别代表入世与出世两种人生态度。

「历历更宜观往古」——清楚地更应该观察古代的兴衰,「炎炎何敢羡于今」——面对当今的权势怎敢羡慕。颈联表达以古鉴今的理性和对当世权势的淡然。

「相逢杯酒喜共醉」——相逢时举杯共饮欣喜同醉,「相忆诗情还自深」——相互思念时诗情自然深沉。尾联以相聚的欢愉和别后的思念收束。

艺术手法
首联"驻屐花边"以一个停顿的动作写出被自然吸引的瞬间,"听鸟音"将视觉(花)延伸到听觉(鸟),感官层次丰富。颔联以"肩头伊尹"对"脚板鸱夷",以身体部位(肩/脚)代指承担方式(担重任/走远路),伊尹和范蠡一入世一出世,构成中国士大夫的两种经典选择。

"脚板"一词俗白而生动,与典雅的"鸱夷"形成语域上的反差。颈联"历历"与"炎炎"构成对比——历史清晰可鉴而现实权势灼人,"何敢羡"以反问语气表达坚定的价值判断。

总体评价
此诗在赠答中讨论了入世与出世的永恒命题。伊尹之任与范蠡之心、观古与不羡今、共醉与自深,每一联都包含着对立统一。陈献章并未简单地选择一方,而是将两种态度并置,让读者自行判断,体现了理学家思辨的审慎与诗人的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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