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宪副若虚白沙别后途中见寄

明 · 陈献章

译文

江门春浪两涯平,半醉船如天上行。

江门处春浪高涨两岸齐平,半醉之中乘船前行,恍若在天空中航行。

坐冷烛花归问夜,逢逢津鼓欲三更。

久坐至烛花冷落才归去,询问已是几更天,渡口鼓声逢逢响着,将近三更了。

咫尺圭峰不见台,春云将雨几时开。

近在咫尺的圭峰却望不见台上风光,春云携雨密布,不知何时才能散开。

山中一径无人到,除是青天画舫来。

山中小径无人来访,除非是从天上乘着画舫降临。

江城无处不通潮,风叠寒漪色更娇。

江城处处潮水相通,寒风叠起水波,水色显得更加娇美。

诗舫飘飘向何处,高凉西去不胜遥。

诗舫飘飘摇摇要驶向何方?一路西去高凉,路途实在太遥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次韵友人李若虚(时任宪副)在白沙别后途中寄来的诗作。次韵即依照原诗韵脚作诗相和,是文人交往中常见的礼节。全诗由三首七言绝句组成,分别描写江上夜行、山中访友及遥望远方之景,抒发了诗人对友情的珍重和对远方友人的思念。

逐句解读
「江门春浪两涯平,半醉船如天上行。」江门处春浪高涨,两岸齐平,半醉之中乘船,恍如在天上飞行。写春水满溢、船行轻快之感。

「坐冷烛花归问夜,逢逢津鼓欲三更。」久坐至烛花冷落,归来问是几更天,渡口的鼓声逢逢作响,已近三更。写夜深不寐的情景。

「咫尺圭峰不见台,春云将雨几时开。」近在咫尺的圭峰却看不见台上之景,春云密布带着雨水,不知何时才能散开。以景物暗喻思念之切而不得见。

「山中一径无人到,除是青天画舫来。」山中小路无人到访,除非是从青天之上乘画舫而来。极写山中幽寂,期盼友人之至。

「江城无处不通潮,风叠寒漪色更娇。」江城处处潮水相通,寒风吹叠着水波,颜色更加娇美。写水乡风物的迷人。

「诗舫飘飘向何处,高凉西去不胜遥。」诗舫飘飘驶向何方?向高凉西行而去,路途不胜遥远。以问句收束,寄遥思于远方。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半醉船如天上行」的夸张比喻写春水行舟的快感,境界开阔。第二首以「咫尺不见」制造反差,又以「青天画舫来」的奇想表达期盼,想象奇特。第三首以「风叠寒漪色更娇」的工笔写景,水色之美与离别之愁形成对比,最后以设问作结,余韵悠长。三首均以水景为线索,贯穿江门风物,具有鲜明的地方色彩。

总体评价
全诗以江上行舟为主线,将夜景、山景、水景串联成一幅完整的南国水乡长卷。次韵而作却能自出机杼,不见牵强。诗中既有理学家的淡泊宁静,又有诗人的深情远韵,体现了陈献章诗风中以理入诗而不失诗味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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