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顾别驾留宿碧玉楼

明 · 陈献章

译文

白云沧海共悠然,病榻年深别驾眠。

白云和大海同样悠远自在,病榻上年深日久,如今有别驾在此安眠。

领略可胜诸老意,一帘疏雨对江天。

能领略多少胜过老辈们的心意呢?只对着一帘疏雨面对着江天。

信宿留公岂偶然,山中麋鹿避人眠。

留您连住两夜哪里是偶然的事,山中的麋鹿都避开人群来安睡。

乾坤多少登临意,一洞天深一洞天。

天地间有多少登临远眺的情意,一个洞天深处又是一个洞天。

一弛一张皆自然,嘉宾未醉主人眠。

一张一弛都是自然之理,客人还没醉,主人倒先睡了。

两鸠相对山楼午,唤得晴天作雨天。

两只斑鸠在正午的山楼前相对鸣叫,叫得天晴也像下雨天一样。

不相同处是同然,三十年来办一眠。

不相同的地方恰恰是相同的道理,三十年来只为求得一次好眠。

何处白云堪作雨,白云封断白龙天。

哪里的白云能化作雨呢?白云封断了白龙所在的天空。

勾引渔郎恐未然,桃花岩下笑人眠。

说勾引渔人进来恐怕未必如此,桃花岩下笑看人们在酣睡。

白头我亦人间睡,不是桃源洞里天。

白发苍苍的我也在人间安睡,只是不在桃花源洞中的天地里。

赏析

题解
此为陈献章次韵顾别驾留宿碧玉楼之作,共五首七绝组诗。碧玉楼为陈献章在新会白沙的居所,别驾为州府佐官。诗写留宿宾主之乐,兼及山中景物与隐逸情怀,其中「一洞天深一洞天」句尤为名句。

逐句解读
「白云沧海共悠然,病榻年深别驾眠。」——白云和大海同样悠远自在,在病榻上年深日久,如今有别驾在此安眠。

「领略可胜诸老意,一帘疏雨对江天。」——能领略多少胜过诸老的心意呢?只对着一帘疏雨面对江天。

「信宿留公岂偶然,山中麋鹿避人眠。」——留住您两夜岂是偶然之事,山中的麋鹿也避开人群来此安眠。

「乾坤多少登临意,一洞天深一洞天。」——天地间有多少登临远眺之意,一个洞天深处又是一个洞天,层层递进。

「一弛一张皆自然,嘉宾未醉主人眠。」——一张一弛都是自然之理,嘉宾尚未醉倒,主人已经先睡了。

「两鸠相对山楼午,唤得晴天作雨天。」——两只斑鸠在正午的山楼前相对鸣叫,叫得晴天也变成了雨天。

「不相同处是同然,三十年来办一眠。」——不相同之处正是相同之理,三十年来只为求得一次好眠。

「何处白云堪作雨,白云封断白龙天。」——何处白云能化作雨呢?白云封断了白龙所在的天空。

「勾引渔郎恐未然,桃花岩下笑人眠。」——说勾引渔郎恐怕未必,桃花岩下笑看人们安眠。

「白头我亦人间睡,不是桃源洞里天。」——白发苍苍的我也在人间酣睡,只是不在桃花源洞中的天地罢了。

艺术手法
组诗以「然」「眠」「天」三字为韵脚贯穿五首,回环往复。善用叠句与顶真,「一洞天深一洞天」以复沓句式写洞天层层深幽之感。用陶渊明《桃花源记》之典,化用渔郎入桃源事而翻出新意,以「不是桃源洞里天」自别于陶渊明的隐逸。写景方面,「两鸠相对山楼午」生动传神,以鸟鸣衬托山楼之静。

总体评价
五首组诗围绕留宿碧玉楼一事,从景物、友情、理趣多角度展开,既有山中隐逸的闲适,又有理学家的哲思。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体现了陈献章「静中养出端倪」的心学境界。末首以桃花源为参照,归于人间随分而安,意境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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