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疥用后山韵写怀
明 · 陈献章
译文
痒极肌难忍,爬深血有棱。
痒到极点肌肤难以忍受,抓挠深了血痕结成棱角。
老亲令就枕,小婢问留灯。
老母亲让我上床休息,小婢女问是否要留灯。
屋漏频推瓦,床摇屡束藤。
屋漏了频繁去推瓦修补,床摇晃屡次用藤条捆扎。
同袍谁问疾,端愧玉台僧。
同袍友人有谁来探问病情,实在愧对玉台寺的僧人。
呻吟不尽痛,夕枕傍慈帏。
呻吟也表达不尽痛苦,夜晚枕席依傍着母亲的帐帏。
安得身长健,朝朝见綵衣。
怎能让身体长久健康,每天能穿彩衣侍奉母亲。
无肤臀奄赤,乍肿臂疑肥。
皮肤抓破臀部通红,忽然肿起手臂像是胖了。
睡过西廊月,寒空淡不辉。
睡过了西廊的月光,寒空中月色淡然无辉。
缺月生残夜,微风引洞箫。
残夜中缺月升起,微风送来洞箫之声。
心閒发少白,人老病难消。
心境闲适而头发渐白,人老了病痛难以消除。
出户行看月,移舟钓落潮。
出门行走观赏月亮,移船去落潮时垂钓。
酒钱不拄杖,著处解奴腰。
酒钱不用拄杖去取,随处都能让仆人从腰间拿出。
病枕愁更永,笼灯对夜长。
病中枕上愁更漏漫长,笼罩在灯光下面对长夜。
千年无鲍叔,一懒有柴桑。
千年以来没有鲍叔牙那样的知音,一身懒散倒有柴桑陶潜的风致。
儿请栽瓜地,妻评作曲方。
儿子请求给他栽瓜的地,妻子品评酿酒的方子。
花时呼酒伴,酩酊出扶墙。
花开时节呼唤酒友,酩酊大醉出来扶着墙壁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患疥疮时用后山(陈师道)韵写怀之作,共四首。疥疮之疾虽非大病,却奇痒难耐,令人坐卧不宁。诗人以病中体验为素材,将身体之苦与人生之叹交织,既有对病痛的细致刻画,也有对人情冷暖的感慨,更有对闲适生活的向往。诗风直白朴拙,不求工巧而真情自见,与陈师道苦吟之风遥相呼应。
逐句解读
第一章:「痒极肌难忍,爬深血有棱」痒到极点肌肤难以忍受,抓挠深了血痕有棱。
「老亲令就枕,小婢问留灯」老母亲让我上床休息,小婢女问是否留灯。
「屋漏频推瓦,床摇屡束藤」屋漏频繁去推瓦修补,床摇屡次用藤条捆绑。
「同袍谁问疾,端愧玉台僧」同袍有谁来探问病情,实在愧对玉台寺的僧人。第二章:「呻吟不尽痛,夕枕傍慈帏」呻吟道不尽痛苦,夜晚枕席依傍着母亲帐帏。
「安得身长健,朝朝见綵衣」怎得身体长保健康,每天能穿彩衣侍奉母亲。
「无肤臀奄赤,乍肿臂疑肥」皮肤抓破臀部通红,忽然肿起手臂看着像胖了。
「睡过西廊月,寒空淡不辉」睡过西廊的月光,寒空中月色淡然无辉。第三章:「缺月生残夜,微风引洞箫」残夜中缺月升起,微风送来洞箫之声。
「心閒发少白,人老病难消」心闲而头发渐白,人老病痛难以消去。
「出户行看月,移舟钓落潮」出门行走观赏月亮,移船去垂钓落潮。
「酒钱不拄杖,著处解奴腰」酒钱不用拄杖,随处都能让仆人从腰间取出。第四章:「病枕愁更永,笼灯对夜长」病中枕上愁更漏漫长,笼灯面对长夜。
「千年无鲍叔,一懒有柴桑」千年以来没有鲍叔牙那样的知音,一懒倒有柴桑陶渊明的风致。
「儿请栽瓜地,妻评作曲方」儿子请求栽瓜之地,妻子品评酿酒的方子。
「花时呼酒伴,酩酊出扶墙」花开时节呼唤酒伴,酩酊大醉出来扶着墙壁。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病疥为线索,从不同侧面书写病中体验,构成一组完整的病中杂咏。细节描写极其真实,如「爬深血有棱」写抓挠之痛、「无肤臀奄赤」写病况之惨,不避粗俗,反而显得真切动人。
「屋漏频推瓦,床摇屡束藤」以生活琐事入诗,增加真实感。第三章突然转写月色箫声,情调一变,与前后病苦形成反差,体现诗人在痛苦中仍能感受自然之美的精神韧性。末章「千年无鲍叔,一懒有柴桑」以典入诗,鲍叔牙喻知己难觅,柴桑陶渊明喻安于闲懒,格调自高。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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