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榄山
明 · 陈献章
译文
罗浮山色眼中来
罗浮山的秀美景色映入眼帘
老子心情不易裁
我这老者的心情难以裁断分明
高浪不惊南海舶
南海上的商船不惧怕惊涛骇浪
白云聊共榄山杯
姑且与白云一同举杯共饮榄山之酒
未知竹径留人否
不知竹林小径还能否留住来客
那问天公著雨催
又何必追问老天是否催着下雨
主人更道秋来好
主人更说起秋天到来的好处
收拾黄花待我回
正收拾好菊花等着我回来再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献章告别榄山时所作。榄山在广东增城,临近罗浮山。诗人即将离去,面对罗浮山色,心情复杂难裁,但又不以离别为苦,反以白云共杯、秋来赏菊的期许化解离愁。全诗从视觉到心情、从海景到山杯、从竹径到秋花,情感层层转折,最终以归来之约收束,旷达而多情。
逐句解读
「罗浮山色眼中来」写罗浮山的景色映入眼帘,以视觉起笔,山色扑面而来。
「老子心情不易裁」言我这老者的心情不易裁决裁断,将离别的复杂心绪化为一语。
「高浪不惊南海舶」写南海的商船不惧高浪,暗喻自己也不以风浪为意。
「白云聊共榄山杯」言姑且与白云共饮榄山之杯,以白云为伴,见洒脱之态。
「未知竹径留人否」言不知竹间小径是否还能留住来客,以问句写不舍。
「那问天公著雨催」言又何必追问老天是否催降雨水,顺其自然而已。
「主人更道秋来好」写主人更说起秋天来的好处,以未来的美好期许宽慰当下。
「收拾黄花待我回」言正收拾好菊花等着我回来,以归期之约收束全诗,情深而不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来」字领起、「回」字收束,首尾呼应,暗含离别与归来的循环。颔联「不惊」与「聊共」两个动词极见功力:不惊南海高浪是胸襟,聊共白云一杯是风度,合而有不畏风雨、随遇而安之意。颈联两个问句「未知」「那问」连用,前者疑而后者释,将犹豫与达观并置。尾联的「秋来好」与「待我回」构成时间与情感的双重约定:季节的秋天与人心的归期合一,使离别不再是终结而是期盼。
总体评价
此诗写离别而不作愁苦语,以山水为伴、白云为友、黄花为期,将离别转化为一种从容的生活态度。陈献章的旷达不是无情,而是将深情化入日常——收拾菊花待我回来,这比任何离愁别绪都更动人。全诗流转自然,不事雕琢而韵味悠长,正是白沙诗「朴而不俚,淡而有味」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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