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书怀二首
明 · 陈吾德
译文
除夕天涯客,深宵独掩扉。
除夕之夜身为天涯过客,深夜独自掩上门扉。
椒盘随俗态,灯蕊报春晖。
椒盘只是随俗应景,灯蕊报知春光将临。
雪色千林暝,塞门一雁飞。
雪色中千林昏暗,塞门处一只孤雁飞过。
乡心悉欲折,何处是庭闱。
乡愁满心几欲折断,不知何处是父母的居所。
五十明朝是,因悲逆旅过。
明天就五十岁了,因此悲叹逆旅中虚度光阴。
无闻应自愧,有志竟如何。
没有名声应当自愧,有志向又究竟能怎样?
蕉鹿迷真梦,冥鸿任网罗。
蕉叶覆鹿分不清真假与梦境,冥冥中的鸿雁任凭网罗。
床头周易在,高枕待羲和。
床头放着《周易》,高枕等待日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除夕之夜抒怀之作,共二首。第一首写客中除夕的思乡之苦,第二首写年届五十的自省与感慨。两首诗相互补充,完整地展现了诗人在除夕之夜复杂的心境:既有漂泊天涯的乡愁,又有虚度半生的愧疚,但最终以"高枕待羲和"的超然态度收束。
逐句解读
「除夕天涯客,深宵独掩扉」——除夕之夜身为天涯过客,深夜独自掩上门扉。开篇即点明客中除夕的孤独。
「椒盘随俗态,灯蕊报春晖」——椒盘只是随俗应景,灯蕊报知春光将临。
"椒盘"是除夕习俗,"随俗态"写出无心应景的落寞。
「雪色千林暝,塞门一雁飞」——雪色中千林昏暗,塞门处一只孤雁飞过。以雪、暝、孤雁营造凄冷的氛围。
「乡心悉欲折,何处是庭闱」——乡愁满心几欲折断,不知何处是父母的居所。
"庭闱"指父母居室,表达深切的思亲之情。
「五十明朝是,因悲逆旅过」——明天就五十岁了,因此悲叹逆旅中虚度光阴。用孔子"五十而知天命"之典,但反其意——五十而无所知。
「无闻应自愧,有志竟如何」——没有名声应当自愧,有志向又究竟能怎样?用孔子"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之典。
「蕉鹿迷真梦,冥鸿任网罗」——蕉叶覆鹿分不清真假与梦境,冥冥中的鸿雁任凭网罗。
"蕉鹿"用《列子》蕉鹿之梦之典,喻世事虚幻;
"冥鸿"喻高远之人,却落入网罗。
「床头周易在,高枕待羲和」——床头放着《周易》,高枕等待日出。
"羲和"为日御之神,意谓以读书自遣,等待时来运转。
艺术手法
两首诗各有侧重而又相互呼应。第一首以景写情,"雪色千林暝,塞门一雁飞"的意象凄冷孤寂,烘托出客中除夕的悲凉。第二首以议论为主,"无闻应自愧,有志竟如何"的反问直击内心,"蕉鹿迷真梦"的典故则将人生困境上升到哲理层面。末联"床头周易在,高枕待羲和"以超然的态度收束,从焦虑走向平静,使全诗格调不致过于低沉。
总体评价
此二首除夕书怀,从客中孤独到年届半百的自省,情感真挚深沉。诗人将乡愁、愧疚、困惑层层写出,最终以读《周易》、待日出的超然态度化解,体现了在困境中不失希望的精神。全诗用典贴切,情感细腻,是一组有深度的述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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