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杨花,和章质夫韵

明 · 陈霆

译文

是谁断送春光,又柳絮、满空飞坠。

是谁断送了这大好春光,又是柳絮漫天飞舞飘落。

长途飘泊,征衣轻薄,搅人离思。

长途飘泊在外,征衣单薄,搅动了人心中离别的思绪。

梦熟罗厨,脸消花靥,镜惊尘闭。

在罗帐中熟睡做梦,容颜消瘦花靥褪去,铜镜蒙尘闲置惊心。

傍妆台点点,随风散乱,几番欲下还起。

依傍妆台点点飘落,随风散乱飞舞,几次想要落下又重新飞起。

灞水旧时行处。遍长条、雪花如缀。

灞水边旧日行走之处,遍地的长条柳枝上雪花般的柳絮点缀其间。

红芳竟老,绿阴成叠,寸心愁碎。

红花竟然老去,绿荫层层叠叠,寸心之内愁绪欲碎。

晓雨初晴,半归泥土,半随流水。

晨雨初晴之后,一半归入泥土,一半随流水飘去。

卷珠帘、尽日留春不住,洒东风泪。

卷起珠帘,整日想留住春天却留不住,只能对着东风洒泪。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水龙吟咏杨花和章质夫韵,乃和章楶杨花词之作。苏轼有同题名作,此词另辟蹊径,以杨花之"无根""无定"写人生漂泊之感,将咏物与抒情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似花还不是花」——似花又不是花。

「只当春、弱絮飘零尽」——只当春天,弱柳飞絮飘零殆尽。

「无根无蒂」——无根无蒂。

「几番风送,几番雨引」——几番风送来,几番雨引去。

「依稀春梦」——依稀如春梦一般。

「杳冥无迹」——杳冥中无踪无迹。

「欲寻何处」——想要寻找又在哪里。

「看长条故故」——看长条故故意意。

「牵情惹恨」——牵动情思惹起恨意。

「都无情绪」——都无一点情绪。

「怜伊一点」——怜它这一点轻柔。

「柔心弱骨」——柔心弱骨。

「随风上下」——随风上下飘舞。

「岂无凭据」——岂没有凭据。

「是从来、薄命天生就」——这是从来如此,薄命天生注定。

「教人抛撇」——教人抛撇不下。

「却又不是」——却又不是如此。

艺术手法
开篇"似花还不是花"化用苏轼"似花还似非花"而更简洁。

"无根无蒂"与"柔心弱骨"写出杨花的物质特征与精神特征的双重性。

"薄命天生就"以花喻人,将杨花的漂泊上升为命运的必然。

"教人抛撇,却又不是"以矛盾语收束,似怨似恋,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词和韵而不落窠臼,"教人抛撇,却又不是"以悖论式表达写无法割舍之情,在全篇咏物中见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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