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明 · 陈仁锡

译文

月华冷于霜,水白已成路。

月光比霜还冷,水面泛白已经像铺成的路。

飞鸟静不鸣,羽毛纷可数。

飞鸟安静不再鸣叫,羽毛纷飞清晰可数。

何处不相思,中天照彻时。

哪里没有相思,当月亮高悬中天照耀一切的时候。

昌期逢圣主,月桂长新枝。

昌盛之期遇到圣明之主,月中桂树又长出新枝。

梦见关山候,愁闻风雨时。

梦见守卫关山的征人,忧愁地听着风雨交加的时候。

羁人新荡样,月影下波迟。

旅人新添漂泊的愁绪,月影在波浪中迟迟下沉。

游人凡气尽,历历是神仙。

游人俗气尽消,清清楚楚如同神仙。

但恐神仙去,独留冰雪天。

只怕仙人离去,独自留下这冰雪般的天宇。

心与鸥俱白,琴将鹤共弹。

心与白鸥一样洁白,抚琴与仙鹤共鸣。

忽闻松子落,微听水流潺。

忽然听到松子落下,隐约听到流水潺潺。

无计留月住,孤城绝域看。

没有办法留住月亮,在孤城边远之地观看。

居延击刁斗,闺梦到城难。

居延传来刁斗的声音,闺中之人梦到边城也难。

秋气变人天,烟云胜昨年。

秋气改变了人间天地,烟云比去年更浓。

能教肌骨换,人似鹤翩跹。

能让人脱胎换骨,人如仙鹤般翩翩起舞。

几见月当头,况逢此夜秋。

几时见过月亮正当头顶,何况又逢此夜的中秋。

忧勤不问夜,宵旿唤穷愁。

忧虑勤勉不顾日夜,日夜操劳更唤起无尽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月之思。月华冷于霜水白已成路,飞鸟静不鸣羽毛纷可数,写秋月之清冷。何处不相思中天照彻时,昌期逢圣主月桂长新枝,写月下之思与时世之感。梦见关山候愁闻风雨时,羁人新荡样月影下波迟,写羁旅之愁。游人凡气尽历历是神仙,但恐神仙去独留冰雪天,写超尘之感。心与鸥俱白琴将鹤共弹,忽闻松子落微听水流潺,写清修之境。无计留月住孤城绝域看,居延击刁斗闺梦到城难,写边塞之思。秋气变人天烟云胜昨年,能教肌骨换人似鹤翩跹,写秋气之爽。几见月当头况逢此夜秋,忧勤不问夜宵旿唤穷愁,写忧国之心。

逐句解读
「月华冷于霜,水白已成路」——月华比霜还冷,水白已成一条路。

「飞鸟静不鸣,羽毛纷可数」——飞鸟安静不鸣叫,羽毛纷纷可数。

「何处不相思,中天照彻时」——何处不相思,中天月光照彻之时。

「昌期逢圣主,月桂长新枝」——昌期遇到圣主,月桂长出新枝。

「梦见关山候,愁闻风雨时」——梦见关山之候望,愁闻风雨之时。

「羁人新荡样,月影下波迟」——羁旅之人新如荡漾之样,月影在波中迟迟而下。

「游人凡气尽,历历是神仙」——游人凡气尽去,历历皆是神仙。

「但恐神仙去,独留冰雪天」——只恐神仙离去,独留冰雪之天。

「心与鸥俱白,琴将鹤共弹」——心与白鸥一样白,琴与仙鹤共同弹奏。

「忽闻松子落,微听水流潺」——忽然听到松子落下,微微听到水声潺潺。

「无计留月住,孤城绝域看」——没有办法留住月亮,孤城绝域中看月。

「居延击刁斗,闺梦到城难」——居延击打刁斗,闺中梦到城边也难。

「秋气变人天,烟云胜昨年」——秋气改变了人天,烟云胜过去年。

「能教肌骨换,人似鹤翩跹」——能教肌骨更换,人似仙鹤翩跹。

「几见月当头,况逢此夜秋」——几时见到月正当头,何况逢此夜之秋。

「忧勤不问夜,宵旿唤穷愁」——忧勤不问日夜,宵旰之间唤起穷愁。

艺术手法
月华冷于霜以冷写月之清。飞鸟静不鸣写月下之静。月桂长新枝以月桂写月。心与鸥俱白以鸥写心之清。琴将鹤共弹以鹤写雅。松子落、水流潺以声写幽。居延刁斗、闺梦写边塞。秋气换肌骨写秋之爽。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月写多种情怀,从清冷到超尘到边塞到忧国,层次丰富,格调多变而归于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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