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道中
明 · 陈仁锡
译文
石田亦可耕,愿人行好事。舆中聊自吟,田父荷杖至。田父如何说,中情慨以慷。下车入其室,举手贺年康。年康不可失,遗秉寡妇攘。及此召业户,官家蠲逋粮。子粒何可得,买牛筑道傍。邻人且协贷,处处熟黄粮。邻人不贷牛,一荒连坐九。同我妇子馌,出入互相友。举善甲期会,凿城计户口。所在置沼池,积水良可久。守卫勿准状,军牢勿下乡。指挥戒私敛,牧夫急贤良。百善至仪真,金汤亘千里。勤将此法行,田畯至止喜。汉主自临河,金钱曷足数。人人皆抱薪,谁识徙薪苦。倒影入寒塘,青青映垂柳。回头见青山,形影俱何有。乍见钓鱼人,时逢斫草妇。崎岖小径行,大道如莽芜。
贫瘠的石田也可以耕种,愿人们多做善事。在车中聊以自吟,田父扛着拐杖走来。田父说了什么?内心感慨激昂。下车进入他的家,举手祝贺年成安康。丰年不可错过,遗留的禾把寡妇也在争抢。趁此召集业户,官府免除拖欠的赋粮。种籽从何获得?买牛修筑在道旁。邻居暂且协助借贷,处处黄粮成熟。邻人不借牛,一家荒废连累九家。与我的妇子一同送饭,出入互相友善。推举善人定期集会,凿城统计户口。各地设置沼池,积蓄水泽可以长久。守卫不要批准诉状,军牢不要下乡。指挥官戒除私自敛财,牧夫急于选拔贤良。百善推行到仪真,金汤城防绵延千里。勤恳推行此法,田官到来也欢喜。汉主亲自临河,金钱哪里数得清。人人都抱着柴薪,谁懂得徙薪防患的辛苦。倒影映入寒冷的池塘,青青垂柳倒映其中。回头看见青山,形影又有什么呢?忽然看见钓鱼的人,偶尔遇到砍草的妇人。在崎岖的小径上行走,大道却如同荒芜。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江心道中所见所感,以与田父的对话为线索,表达了关注民生、改良农政的思想,末段以风景写超脱之思。
逐句解读
「石田亦可耕,愿人行好事」——贫瘠的石田也可以耕种,愿人们多做善事。
「舆中聊自吟,田父荷杖至」——在车中聊以自吟,田父扛着拐杖走来。
「田父如何说,中情慨以慷」——田父说了什么?内心感慨激昂。
「下车入其室,举手贺年康」——下车进入他的家,举手祝贺年成安康。
「年康不可失,遗秉寡妇攘」——丰年不可错过,遗留的禾把寡妇也在争抢。
「及此召业户,官家蠲逋粮」——趁此召集业户,官府免除拖欠的赋粮。
「子粒何可得,买牛筑道傍」——种籽从何获得?买牛修筑在道旁。
「邻人且协贷,处处熟黄粮」——邻居暂且协助借贷,处处黄粮成熟。
「邻人不贷牛,一荒连坐九」——邻人不借牛,一家荒废连累九家。
「同我妇子馌,出入互相友」——与我的妇子一同送饭,出入互相友善。
「举善甲期会,凿城计户口」——推举善人定期集会,凿城统计户口。
「所在置沼池,积水良可久」——各地设置沼池,积蓄水泽可以长久。
「守卫勿准状,军牢勿下乡」——守卫不要批准诉状,军牢不要下乡。
「指挥戒私敛,牧夫急贤良」——指挥官戒除私自敛财,牧夫急于选拔贤良。
「百善至仪真,金汤亘千里」——百善推行到仪真,金汤般的城防绵延千里。
「勤将此法行,田畯至止喜」——勤恳推行此法,田官到来也欢喜。
「汉主自临河,金钱曷足数」——汉主亲自临河,金钱哪里数得清。
「人人皆抱薪,谁识徙薪苦」——人人都抱着柴薪,谁懂得徙薪(防患)的辛苦。
「倒影入寒塘,青青映垂柳」——倒影映入寒冷的池塘,青青的垂柳倒映其中。
「回头见青山,形影俱何有」——回头看见青山,形影又有什么呢?
「乍见钓鱼人,时逢斫草妇」——忽然看见钓鱼的人,偶尔遇到砍草的妇人。
「崎岖小径行,大道如莽芜」——在崎岖的小径上行走,大道却如同荒芜。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半议论农政为主,"邻人不贷牛,一荒连坐九"以连锁反应写互助之重要,"守卫勿准状,军牢勿下乡"直接提出减轻农民负担的政见。
"人人皆抱薪,谁识徙薪苦"用曲突徙薪之典,以防火喻防患。末段笔锋一转,以寒塘垂柳、青山形影的空灵之景消解前半的忧世之情,形成从入世到出世的转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中遇田父为契机,由对话转入农政议论,展现了诗人对基层民生的深入了解和改良方案。后半以风景写意作结,从忧世转入超脱,体现了儒道互补的精神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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