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冰行

明 · 陈琏

译文

风沙漠漠日色黄,粮车已驻青山傍。山前泉流汲已竭,仆夫来告心遑遑。

风沙漠漠日色发黄,粮车已经停在青山旁。山前泉流已经被汲尽,仆夫来报告心中惶惶。

或言草间地卑湿,其下或有坚冰藏。闻者欣然争发取,果获积块凝寒光。

有人说草间地势低湿,其下或许藏有坚冰。听到的人欣然争相发掘,果然获得积块凝结寒光。

纷纷辇至竞烧爨,锤斧剖击声琅琅。铜锅瓦釜试新火,顷刻俱成蟹眼汤。

纷纷辇来争相烧煮,锤斧剖击之声琅琅。铜锅瓦釜试上新火,顷刻间都成了蟹眼之汤。

煮雪曾闻瀹佳茗,消冰今见炊黄粱。茶香仅能止渴吻,饭熟政喜充饥肠。

煮雪曾听说用来泡好茶,消冰如今见用来煮黄粱饭。茶香仅能止渴,饭熟正好欢喜地充饥肠。

南人睹之自惊异,北客视此犹寻常。谩将毫楮纪所见,要知朔土殊炎方。

南方人看到自然惊奇,北方客对此还是寻常。姑且用笔墨记录所见,须知北方之土不同于南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凿冰行。诗先写风沙漠漠日色黄、粮车已驻青山傍、山前泉流汲已竭、仆夫来告心遑遑;继而写或言草间地卑湿、其下或有坚冰藏、闻者欣然争发取、果获积块凝寒光;再写纷纷辇至竞烧爨、锤斧剖击声琅琅、铜锅瓦釜试新火、顷刻俱成蟹眼汤;然后写煮雪曾闻瀹佳茗、消冰今见炊黄粱、茶香仅能止渴吻、饭熟政喜充饥肠;再写南人睹之自惊异、北客视此犹寻常;最后以谩将毫楮纪所见、要知朔土殊炎方作结。

逐句解读
「风沙漠漠日色黄,粮车已驻青山傍」——风沙漠漠日色发黄,粮车已经停在青山旁。写行役之苦。

「山前泉流汲已竭,仆夫来告心遑遑」——山前泉流已经被汲尽,仆夫来报告心中惶惶。写水源之竭。

「或言草间地卑湿,其下或有坚冰藏」——有人说草间地势低湿,其下或许藏有坚冰。写寻冰之法。

「闻者欣然争发取,果获积块凝寒光」——听到的人欣然争相发掘,果然获得积块凝结寒光。写得冰之喜。

「纷纷辇至竞烧爨,锤斧剖击声琅琅」——纷纷辇来争相烧煮,锤斧剖击之声琅琅。写凿冰之忙。

「铜锅瓦釜试新火,顷刻俱成蟹眼汤」——铜锅瓦釜试上新火,顷刻间都成了蟹眼之汤。写煮冰之快。

「煮雪曾闻瀹佳茗,消冰今见炊黄粱」——煮雪曾听说用来泡好茶,消冰如今见用来煮黄粱饭。写冰之用。

「茶香仅能止渴吻,饭熟政喜充饥肠」——茶香仅能止渴,饭熟正好欢喜地充饥肠。写饮食之慰。

「南人睹之自惊异,北客视此犹寻常」——南方人看到自然惊奇,北方客对此还是寻常。写南北之异。

「谩将毫楮纪所见,要知朔土殊炎方」——姑且用笔墨记录所见,须知北方之土不同于南方。以纪实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生动:从泉竭→寻冰→得冰→凿冰→煮冰→炊饭,叙事清晰生动。二是对比生色:煮雪瀹茗之雅与消冰炊饭之实对比,南人之惊异与北客之寻常对比。三是以声写忙:「锤斧剖击声琅琅」以声写凿冰之忙碌。四是以小见大:凿冰炊饭之小事写南北风土之大异。

总体评价
此诗凿冰行,"果获积块凝寒光"写得冰之喜最为明快,"锤斧剖击声琅琅"写凿冰之忙最为生动,"煮雪曾闻瀹佳茗,消冰今见炊黄粱"写南北之异最为巧对,"南人睹之自惊异,北客视此犹寻常"写风土之殊最为贴切。全诗叙事纪行,格调朴质中有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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