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图为许谦赋

明 · 陈琏

译文

东坡先生百世师,落笔顷刻成珠玑。桃巾紫裘坐者谁,晋卿王公美丰仪。

东坡先生是百世之师,落笔片刻就成珠玑之文。戴桃巾穿紫裘坐着的是谁?是王晋卿公仪表优美。

二姝夹侍双鬟垂,风韵自是名家姬。丹阳蔡君性坦夷,座隅凝伫真若痴。

两位美女夹侍在旁双鬟垂下,风韵自然出自名门。丹阳蔡君性格坦率平易,座旁凝立真如痴人。

何人为写渊明姿,云是龙眠李伯时。子由傍睨方注思,鲁直挥箑来何迟。

谁人在画陶渊明之姿?说是龙眠李伯时。苏辙在旁侧目正凝神思考,黄庭坚挥扇而来为何迟到。

碧虚擘阮众所推,少游嗜之犹渴饥。米君南宫书法奇,千丈石壁蟠蛟螭。

碧虚弹阮为众人推崇,秦观嗜好如饥渴。米芾南宫书法奇特,如千丈石壁上蟠蛟螭。

仲至仰首频嗟咨,髼头捧砚空朵颐。圆通谈禅世莫知,巨济谛聪忘其疲。

仲至仰首频频叹息,蓬头捧砚空自咀嚼。圆通谈禅世人莫知,巨济谛听忘却疲倦。

岂独山水供游嬉,亦有童稚相追随。石床棐几宁别施,唯陈琴尊与鼎彝。

岂止是山水供游赏嬉戏,也有童稚相随。石床棐几岂有别的陈设,只有琴尊与鼎彝。

诸公之乐乐在兹,至今图画形歌诗。击丸蹴鞠徒尔为,如此雅集胡不宜。

诸公之乐就在此中,至今图画歌诗传其形。击丸蹴鞠只是徒然之举,如此雅集怎不适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为许谦赋雅集图。诗描绘的是苏轼等文人雅集的场景,以东坡百世师起笔,逐一描绘图中人物——王晋卿、二姝、蔡天启、李伯时、苏辙、黄庭坚、碧虚、秦观、米芾、仲至、圆通、巨济等,以画中人物为线索,将苏门文人群体之风貌尽收笔底,末以雅集之乐胜于击丸蹴鞠作结。

逐句解读
「东坡先生百世师,落笔顷刻成珠玑」——东坡先生是百世之师,落笔片刻就成珠玑之文。赞苏轼之才。

「桃巾紫裘坐者谁,晋卿王公美丰仪」——戴桃巾穿紫裘坐着的是谁?是王晋卿公,仪表优美。王晋卿即王诜。

「二姝夹侍双鬟垂,风韵自是名家姬」——两位美女夹侍在旁双鬟垂下,风韵自然出自名门。写侍姬之雅。

「丹阳蔡君性坦夷,座隅凝伫真若痴」——丹阳蔡君性格坦率平易,座旁凝立真如痴人。蔡天启之态。

「何人为写渊明姿,云是龙眠李伯时」——谁人在画陶渊明之姿?说是龙眠李伯时。李公麟自画为渊明。

「子由傍睨方注思,鲁直挥箑来何迟」——苏辙在旁侧目正凝神思考,黄庭坚挥扇而来为何迟到。写苏辙黄庭坚之态。

「碧虚擘阮众所推,少游嗜之犹渴饥」——碧虚弹阮为众人推崇,秦观嗜好如饥渴。写音乐之好。

「米君南宫书法奇,千丈石壁蟠蛟螭」——米芾南宫书法奇特,如千丈石壁上蟠蛟螭。写米芾书法之奇。

「仲至仰首频仰首频嗟咨,髼头捧砚空朵颐」——仲至仰首频频叹息,蓬头捧砚空自咀嚼。写旁观者之态。

「圆通谈禅世莫知,巨济谛聪忘其疲」——圆通谈禅世人莫知,巨济谛听忘却疲倦。写谈禅之深。

「岂独山水供游嬉,亦有童稚相追随」——岂止是山水供游赏嬉戏,也有童稚相随。写雅集之全貌。

「石床棐几宁别施,唯陈琴尊与鼎彝」——石床棐几岂有别的陈设,只有琴尊与鼎彝。写陈设之雅。

「诸公之乐乐在兹,至今图画形歌诗」——诸公之乐就在此中,至今图画歌诗传其形。写雅集之传世。

「击丸蹴鞠徒尔为,如此雅集胡不宜」——击丸蹴鞠只是徒然之举,如此雅集怎不适宜。以雅集之乐胜于游戏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以画写人:全诗以雅集图为线索,逐一描绘画中人物,如展画卷。二是人物刻画:每人一二句,抓住特征——东坡落笔、晋卿美仪、蔡君若痴、鲁直挥箑、米芾书奇,个性鲜明。三是以小见大:通过雅集图中之人物,展现整个苏门文人群体之风雅。

总体评价
此诗赋雅集图,"落笔顷刻成珠玑"写东坡之才最为精当,"米君南宫书法奇,千丈石壁蟠蛟螭"写米芾书法最为形象,"诸公之乐乐在兹,至今图画形歌诗"写雅集传世最为典雅,"如此雅集胡不宜"收束最为精妙。全诗以画写人,以人写雅,格调风雅清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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