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节行

明 · 陈琏

译文

金石有销毁,孝节宁容亏。妾为何家女,二亲蚤背违。

金石尚有销毁之时,孝节岂容亏损。我是何家之女,双亲早早去世。

一从归李门,抚育恩最慈。老姑偶罹疾,药石弗能治。

自从嫁入李门,受到的抚育之恩最为慈爱。老姑偶然染疾,药石不能治愈。

饮泣吁彼苍,刲股炼为糜。糜进疾幸瘳,窃庆获所依。

饮泣呼告苍天,割下腿肉炼成肉糜。肉糜进奉后疾病有幸痊愈,私下庆幸有所依靠。

爰念合卺日,年纪甫及笄。上堂奉翁姑,入室哺婴儿。

回想成婚之日,年纪才刚及笄。上堂侍奉公婆,入室哺育婴儿。

春秋洁蘋藻,旦暮治枲丝。女红分所专,中馈乃其宜。

春秋时节洁净蘋藻祭祀,早晚治理枲丝纺织。女红是分内专长,中馈之职是理所应当。

无何失所天,凄恻空泪垂。寒风吹短发,茕茕守空帷。

不久失去了丈夫,凄恻中空自泪垂。寒风吹着短发,孤零零守着空帷。

矢心若皎日,匪石可转移。官府备咨访,上达九重知。

立誓之心如皎洁之阳,不是石头可以转移。官府备加咨询访查,上述到九重天子知晓。

有诏下旌表,束帛加赐遗。恩宠匪徒锡,无乃重民彝。

有诏书下颁旌表,加赐束帛等物。恩宠并非只是赏赐,无宁说是重视民之常伦。

乡邦耆彦嘉孝节,纪述应有琼琚辞。乌头双表虽已摧,至今令誉恒昭而。

乡邦耆老贤士嘉许孝节,纪述应有琼琚般的美辞。乌头双表虽然已经摧毁,至今美誉依然昭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咏孝节之行。诗先以金石可毁、孝节不亏立论;继而写何家女归李门、老姑姑罹疾、刲股疗亲;再写其操持家务、奉翁姑哺婴儿、洁蘋藻治枲丝;然后写失所天之凄恻、茕茕守帷、矢心皎日;最后写官府咨访、诏下旌表、束帛赐遗、乡邦纪述、令誉昭然。

逐句解读
「金石有销毁,孝节宁容亏」——金石尚有销毁之时,孝节岂容亏损。以金石之坚衬孝节之坚。

「妾为何家女,二亲蚤背违」——我是何家之女,双亲早早去世。写早年失怙。

「一从归李门,抚育恩最慈」——自从嫁入李门,受到的抚育之恩最为慈爱。写婆家之恩。

「老姑偶罹疾,药石弗能治」——老姑偶然染疾,药石不能治愈。写婆婆生病。

「饮泣吁彼苍,刲股炼为糜」——饮泣呼告苍天,割下腿肉炼成肉糜。刲股疗亲为古代孝行。

「糜进疾幸瘳,窃庆获所依」——肉糜进奉后疾病有幸痊愈,私下庆幸有所依靠。

「爰念合卺日,年纪甫及笄」——回想成婚之日,年纪才刚及笄。及笄为十五岁。

「上堂奉翁姑,入室哺婴儿」——上堂侍奉公婆,入室哺育婴儿。写操持家务。

「春秋洁蘋藻,旦暮治枲丝」——春秋时节洁净蘋藻祭祀,早晚治理枲丝纺织。写祭祀与纺织。

「女红分所专,中馈乃其宜」——女红是分内专长,中馈之职是理所应当。写分内之事。

「无何失所天,凄恻空泪垂」——不久失去了丈夫,凄恻中空自泪垂。所天指丈夫。

「寒风吹短发,茕茕守空帷」——寒风吹着短发,孤零零守着空帷。写守寡之凄凉。

「矢心若皎日,匪石可转移」——立誓之心如皎洁之阳,不是石头可以转移。化用匪石不可转之典。

「官府备咨访,上达九重知」——官府备加咨询访查,上述到九重天子知晓。

「有诏下旌表,束帛加赐遗」——有诏书下颁旌表,加赐束帛等物。写朝廷褒奖。

「恩宠匪徒锡,无乃重民彝」——恩宠并非只是赏赐,无宁说是重视民之常伦。写旌表之意。

「乡邦耆彦嘉孝节,纪述应有琼琚辞」——乡邦耆老贤士嘉许孝节,纪述应有琼琚般的美辞。

「乌头双表虽已摧,至今令誉恒昭而」——乌头双表虽然已经摧毁,至今美誉依然昭然。乌头表为旌表之物。

艺术手法
一是以理起兴:首句以金石可毁、孝节不亏立论,以理入诗。二是叙事清晰:从归李门→刲股疗亲→操持家务→失所天→守节→旌表,叙事完整而有层次。三是以物衬志:金石、皎日、匪石,皆以物之坚衬志之坚。四是以典入诗:刲股疗亲、匪石不可转、合卺之礼,典故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咏孝节,"金石有销毁,孝节宁容亏"立论最为坚定,"饮泣吁彼苍,刲股炼为糜"写孝行最为感人,"矢心若皎日,匪石可转移"写守节最为坚决,"至今令誉恒昭而"收束最为庄重。全诗以歌行体咏孝节,叙事与议论结合,格调庄重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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