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歌
明 · 陈琏
译文
汗血神驹不世出,一旦生下月氏窟。
汗血宝马是世所罕见的神驹,一旦降生在月氏的洞窟之中。
凤臆龙鬐首渴乌,身带虎文异筋骨。
胸如凤胸鬃如龙鬐,马首形似渴乌,身上带着虎纹一般的奇异筋骨。
朝刷昆崙,暮秣西极。
早晨在昆仑山洗刷,傍晚在西极之地喂饲。
电迈飙驰,不可慌惚。
奔驰如闪电如狂风,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捉摸。
仰天长鸣,万骑辟易。
仰天长嘶一声,万千骑手纷纷退避。
忆昔元封盛治时,长驱万里来京师。
回忆当年元封年间的盛世,它长驱万里来到京城。
天子纵观心独喜,荐诸宗庙形歌诗。
天子观看后心中格外欢喜,将它献祭宗庙并作歌诗传颂。
翠云为鞁七宝鞍,置之天驷十二闲。
用翠云色的皮革做马鞁,配上七宝装饰的马鞍,安置在天子马厩十二闲之中。
乘舆亲临至甘泉,曾骖玉辂鸣和鸾。
天子亲临甘泉宫,它曾拉着玉辂车驾,和鸾铃铛齐鸣。
君不见汉家凋弊由天马,无限生灵膏草野。
你难道没看见汉朝的衰败正是因为天马,无数生灵的鲜血滋润了荒草野地。
万古千秋恨未消,至今鬼哭宛城下。
万古千秋的遗恨未能消散,至今鬼魂仍在宛城之下哭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歌行,天马歌。诗先写汗血神驹不世出、一旦生下月氏窟,描绘其形——凤臆龙鬐首渴乌、身带虎文异筋骨;继而写其行——朝刷昆仑暮秣西极、电迈飙驰不可慌惚、仰天长鸣万骑辟易;再写元封盛治时长驱万里来京师、天子纵观心独喜、荐诸宗庙形歌诗、翠云为鞁七宝鞍、置之天驷十二闲、乘舆亲临至甘泉、曾骖玉辂鸣和鸾;最后以汉家凋弊由天马、无限生灵膏草野、万古千秋恨未消、至今鬼哭宛城下作结。
逐句解读
「汗血神驹不世出,一旦生下月氏窟」——汗血神驹不是每代都出,一旦生在月氏之窟。写天马之异。
「凤臆龙鬐首渴乌,身带虎文异筋骨」——凤胸龙鬃首如渴乌,身带虎纹筋骨奇异。写天马之形。
「朝刷昆崙,暮秣西极」——早晨在昆仑山刷洗,傍晚在西极喂秣。写天马之速。
「电迈飙驰,不可慌惚」——如电迈飙驰,不可恍惚捉摸。写天马之疾。
「仰天长鸣,万骑辟易」——仰天长鸣,万骑都为之退避。写天马之威。
「忆昔元封盛治时,长驱万里来京师」——回忆元封盛治之时,长驱万里来到京师。写天马入汉。
「天子纵观心独喜,荐诸宗庙形歌诗」——天子观看心中独喜,荐于宗庙写成歌诗。写武帝之喜。
「翠云为鞁七宝鞍,置之天驷十二闲」——翠云为鞁七宝之鞍,安置在天驷十二闲中。写天马之尊。
「乘舆亲临至甘泉,曾骖玉辂鸣和鸾」——乘舆亲临甘泉宫,曾骖驾玉辂鸣和鸾。写天马之荣。
「君不见汉家凋弊由天马,无限生灵膏草野」——君不见汉家凋弊由于求天马,无数生灵涂炭于草野。写求马之害。
「万古千秋恨未消,至今鬼哭宛城下」——万古千秋遗恨未消,至今鬼哭于宛城之下。以鬼哭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前颂后刺:前半颂天马之异与入汉之荣,后半刺求马之害与生灵之苦,前颂后刺。二是用典深警:汉武帝为求天马发动战争、民不聊生,以史为鉴。三是以"鬼哭"写恨:至今鬼哭宛城下,以鬼哭写亡者之恨,触目惊心。四是对比强烈:天马之荣与生灵之苦对比,一马之贵与万人之命对比,极为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天马歌,"凤臆龙鬐首渴乌,身带虎文异筋骨"写天马之形最为奇特,"仰天长鸣,万骑辟易"写天马之威最为壮迈,"翠云为鞁七宝鞍,置之天驷十二闲"写天马之荣最为华贵,"君不见汉家凋弊由天马,无限生灵膏草野"写求马之害最为痛切。全诗前颂后刺,格调华壮转为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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