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云南龙佥事致仕回桂林

明 · 陈琏

译文

桂林古名郡,风俗殊不薄。

桂林是古老的名郡,风俗殊为淳厚。

人才接武兴,往往多卓荦。

人才接连兴起,往往多有卓绝出众之人。

洪武壬申冬,我忝持教铎。

洪武壬申年冬天,我有幸掌管教职。

君在诸生中,有如鸡群鹤。

你在诸生之中,如同鸡群中的一只鹤。

不惟工词藻,素履复端恪。

不仅擅长词章,平素行为又端正恭敬。

一朝试棘闱,丹桂喜高擢。

一旦参加科举考试,欣喜高中登第。

犹珠方离渊,如玉才出璞。

如同珍珠刚从深渊中取出,如同美玉刚从璞石中剖出。

文采光烨然,万目争骇愕。

文采光芒灿烂,万人争相惊叹。

春闱不得志,鼓箧游太学。

春闱未能如愿,携书箱游学于太学。

蜚英六馆中,才识愈弘博。

在太学六馆中声名远扬,才识更加弘大渊博。

发轫为府推,能声已昭灼。

初任府推官,能干的名声已经很显著。

及为绣衣使,风采动台阁。

到担任御史时,风采震动了朝廷台阁。

亦尝按属郡,霜威撼山岳。

也曾巡按所属郡县,威严如霜震撼山岳。

廉名彻宸聪,陟官承宠渥。

廉洁的名声传到皇帝耳中,升官承受了恩宠。

初佥浙江宪,到处询民瘼。

起初任浙江佥事,到处询问百姓的疾苦。

绳纠在愆缪,激扬别清浊。

纠察过失谬误,激浊扬清辨别善恶。

调官至滇南,岂惮路绵邈。

调官到云南,岂惧路途遥远。

为政务抚绥,不专事击搏。

执政务求安抚百姓,不专事严刑峻法。

远人获安堵,终岁乐耕凿。

远地百姓得以安居,终年乐于耕作。

往来仕途中,邂逅情如昨。

在仕途上往来,偶遇时情谊如旧。

炊粳共朝餐,剪韭供夜酌。

一起煮粳米共进朝餐,剪韭菜供夜间对酌。

追思旧游者,晨星已落落。

追想旧时同游之人,已如晨星般稀少。

君近北京来,一见即欣跃。

你近来来到北京,一见面就欣喜跳跃。

谓言遂悬车,琴书载归橐。

说从此辞官归乡,琴书装满归行的箱囊。

此别会何时,使我怀抱恶。

此别何时再会,使我心情沉重难安。

乡关行在望,尧山见磅礴。

家乡就在前方,尧山的磅礴气势已可见到。

家人候锦还,日日占喜鹊。

家人等候你衣锦还乡,日日看喜鹊占卜吉兆。

功名今已遂,归去有馀乐。

功名如今已经成就,归去之后还有无穷余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诗,送云南佥事龙公致仕归桂林。诗中追述了诗人与龙公自洪武年间在桂林的师生之谊,到后来各在仕途的交往,以及龙公致仕归乡的情景。全诗以叙事为主,兼及抒情,既有对友人才德的赞赏,又有对离别的感伤,更有对功成名就后归乡的祝福。

逐句解读
「桂林古名郡,风俗殊不薄」——桂林是古老的名郡,风俗殊为淳厚。

「人才接武兴,往往多卓荦」——人才接连兴起,往往多有卓绝之人。

「洪武壬申冬,我忝持教铎」——洪武壬申年冬天,我有幸掌管教职。

「君在诸生中,有如鸡群鹤」——你在诸生之中,如同鸡群中的一只鹤。

「不惟工词藻,素履复端恪」——不仅擅长词章,平素行为又端正恭敬。

「一朝试棘闱,丹桂喜高擢」——一旦参加科举考试,欣喜高中。

「犹珠方离渊,如玉才出璞」——如同珍珠刚从深渊中取出,如同美玉刚从璞石中剖出。

「文采光烨然,万目争骇愕」——文采光芒灿烂,万人争相惊叹。

「春闱不得志,鼓箧游太学」——春闱未能如愿,携书箱游学太学。

「蜚英六馆中,才识愈弘博」——在六馆中声名远扬,才识更加弘大渊博。

「发轫为府推,能声已昭灼」——初任府推官,能干的名声已很显著。

「及为绣衣使,风采动台阁」——到担任御史时,风采震动了台阁。

「亦尝按属郡,霜威撼山岳」——也曾巡按所属郡县,威严如霜震撼山岳。

「廉名彻宸聪,陟官承宠渥」——廉洁的名声传到皇帝耳中,升官承受恩宠。

「初佥浙江宪,到处询民瘼」——起初任浙江佥事,到处询问百姓疾苦。

「绳纠在愆缪,激扬别清浊」——纠察过失谬误,激浊扬清辨别善恶。

「调官至滇南,岂惮路绵邈」——调官到云南,岂惧路途遥远。

「为政务抚绥,不专事击搏」——执政务求安抚,不专事严刑峻法。

「远人获安堵,终岁乐耕凿」——远地百姓得以安居,终年乐于耕作。

「往来仕途中,邂逅情如昨」——在仕途上往来,偶遇时情谊如旧。

「炊粳共朝餐,剪韭供夜酌」——一起煮粳米共进朝餐,剪韭菜供夜间对酌。

「追思旧游者,晨星已落落」——追想旧时同游之人,已如晨星般稀少。

「君近北京来,一见即欣跃」——你近来来到北京,一见面就欣喜跳跃。

「谓言遂悬车,琴书载归橐」——说要辞官归乡,琴书装满归行。

「此别会何时,使我怀抱恶」——此别何时再会,使我心情沉重。

「乡关行在望,尧山见磅礴」——家乡在望,尧山的磅礴气势已可见。

「家人候锦还,日日占喜鹊」——家人等候你衣锦还乡,日日看喜鹊占卜吉兆。

「功名今已遂,归去有馀乐」——功名如今已经成就,归去之后还有余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以交谊为纬,采用线性叙事结构。从洪武壬申年初识写到致仕归乡,时间跨度数十年,叙事清晰而不冗长。诗中善用比喻,「鸡群鹤」以动物喻人的出众,「珠离渊」「玉出璞」以珍宝喻人才的崭露头角,形象生动。

「炊粳共朝餐,剪韭供夜酌」以日常饮食细节写交谊之深,不加修饰而情真意切,与前面仕途铺叙的庄重形成对比,增添人间烟火气息。

「晨星已落落」以天上晨星之稀喻旧友之少,意象凄清。末段「日日占喜鹊」以民俗入诗,既写出家人期盼之切,又增添了生活的趣味,与送别的感伤形成温暖的对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琏送别诗中的佳作,叙事与抒情结合紧密。诗人以长达数十年的交谊为背景,将个人情感融入仕途变迁之中,既有对友人才德的真诚赞赏,又有对岁月流逝的感慨。全诗语言朴素而情真,不事雕琢而自感人,尤其是「炊粳共朝餐,剪韭供夜酌」两句,以最平实的笔触写出了最真挚的情谊,是全诗最动人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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