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洪
明 · 陈琏
译文
吕梁天下险,巫峡可并称。
吕梁的险峻天下闻名,可与巫峡并称。
伊昔黄河与清泗,合为一水通郡城。
从前黄河与清澈的泗水,合为一水通往郡城。
才出百丈洪,荡潏无时停。
刚出了百丈洪滩,水势翻涌没有停歇之时。
旋涡回洑几十里,古潭渟滀秋泓澄。
旋涡回流几十里,古潭蓄水深秋澄碧。
两山夹其中,乱石高峥嵘。
两山夹在中间,乱石高耸峥嵘。
不知何年鬼斧凿,中流峎崿无由平。
不知何年被鬼斧凿出,中流的崖石无从平整。
狂澜泻长谼,奔迸犹建瓴。
狂澜倾泻于长谷之中,奔腾之势如同高屋建瓴。
珠跳霏霏洒冬雪,震响隐隐疑雷霆。
水珠飞跳如同霏霏洒落的冬雪,震响隐隐如同雷霆。
奔流不可遏,势欲穷沧溟。
奔流不可遏制,势头似乎要穷尽沧海。
乃知此水神莫测,终日常带鱼龙腥。
才知此水神妙不可测度,终日带着鱼龙腥气。
昨从北京回,扁舟弄清泠。
昨天从北京回来,乘小舟泛行于清冷水面。
兹晨偶经此,快我览古情。
今晨偶然经过此地,快慰了我的览古之情。
举杯酹青山,放歌濯尘缨。
举杯浇奠青山,放声歌唱濯洗尘缨。
缅思尉迟公,修理费经营。
遥想尉迟敬德公,修治此水费了不少经营。
摩挲赵子碑,感慨岁月更。
抚摸赵子碑,感慨岁月的变迁。
矧今天子圣,德化溢八纮。
何况当今天子圣明,德化溢满天下八纮。
雨旸喜时若,海岳俱效灵。
风雨晴和喜得适时,海岳都显灵效。
龙门三峡已安妥,近岁又报黄河清。
龙门三峡已经安妥,近年又报黄河水清。
吕梁虽云险,孰怀履险惊。
吕梁虽然说险,谁还会心怀履险之惊。
何当磨崖颂圣德,上与日月同光晶。
何日磨崖刻石颂扬圣德,与日月同放光芒。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吕梁洪为题。吕梁洪在今江苏徐州一带,为黄河与泗水交汇处的险滩,自古以水流湍急闻名。诗人从北京归来途经吕梁,亲历其险,作此诗。全诗先写吕梁之险,再追溯历史修治之功,末以当朝德化、河清之瑞作结,将自然之险与政治之德相对照,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吕梁天下险,巫峡可并称」——吕梁的险峻天下闻名,可与巫峡并称。
「伊昔黄河与清泗,合为一水通郡城」——从前黄河与清泗河,合为一水通往郡城。
「才出百丈洪,荡潏无时停」——刚出了百丈洪,水势翻涌没有停歇。
「旋涡回洑几十里,古潭渟滀秋泓澄」——旋涡回流几十里,古潭蓄水深秋澄碧。
「两山夹其中,乱石高峥嵘」——两山夹在中间,乱石高耸峥嵘。
「不知何年鬼斧凿,中流峎崿无由平」——不知何年被鬼斧凿出,中流的崖石无从平整。
「狂澜泻长谼,奔迸犹建瓴」——狂澜倾泻于长谷之中,奔腾之势如同高屋建瓴。
「珠跳霏霏洒冬雪,震响隐隐疑雷霆」——水珠飞跳如同霏霏洒落的冬雪,震响隐隐如同雷霆。
「奔流不可遏,势欲穷沧溟」——奔流不可遏制,势头似乎要穷尽沧海。
「乃知此水神莫测,终日常带鱼龙腥」——才知此水神妙不可测度,终日带着鱼龙腥气。
「昨从北京回,扁舟弄清泠」——昨天从北京回来,乘小舟泛行于清冷水面。
「兹晨偶经此,快我览古情」——今晨偶然经过此地,快慰了我的览古之情。
「举杯酹青山,放歌濯尘缨」——举杯浇奠青山,放声歌唱濯洗尘缨。
「缅思尉迟公,修理费经营」——遥想尉迟敬德公,修治此水费了经营。
「摩挲赵子碑,感慨岁月更」——抚摸赵子碑,感慨岁月的变迁。
「矧今天子圣,德化溢八纮」——何况当今天子圣明,德化溢满八纮。
「雨旸喜时若,海岳俱效灵」——风雨晴和喜得适时,海岳都显灵效。
「龙门三峡已安妥,近岁又报黄河清」——龙门三峡已经安妥,近年又报黄河水清。
「吕梁虽云险,孰怀履险惊」——吕梁虽然说险,谁还会心怀履险之惊。
「何当磨崖颂圣德,上与日月同光晶」——何日磨崖刻石颂扬圣德,与日月同放光芒。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险与德的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半段极力铺写吕梁之险:「旋涡回洑几十里」写水势之回旋,「狂澜泻长谼」写水流之奔涌,「珠跳霏霏洒冬雪」以雪喻飞沫,动静结合;
「震响隐隐疑雷霆」以雷喻水声,视听兼通。中段转入人文,「举杯酹青山,放歌濯尘缨」化用《楚辞》「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既写实景又寓清高之志。
「缅思尉迟公」「摩挲赵子碑」以历史人物的修治之功为过渡,从自然之险引出人文之德。末段以「龙门三峡已安妥」与「黄河清」两件瑞应,证明圣德之感召力,再以「孰怀履险惊」反问,以「磨崖颂圣德」作结,将自然之险化解于德治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气象壮阔而立意正大,将吕梁之险与当朝之德对举,既写出自然之壮观,又表达政治之信心。写险处笔力雄健,不亚于前人写三峡之作;转入议论处自然流畅,不觉说教。诗人亲历吕梁之险,观感真切,与单纯的书本拟作不同,因此更具感染力。末以磨崖颂圣收束,是台阁体的典型写法,但与前文写险的铺垫衔接自然,不显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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